第1章

八百万的合同我谈了三年，签字那天，老板说我是临时工。
陈总的笔悬在半空。
周明远笑着把合同从我手里抽走，递给旁边的赵丽。
“苏念只是我们的临时工，签字盖章的事不归她管。”
陈总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周明远。
然后，我笑了。
1.
我在鼎峰科技干了三年。
三年，劳务派遣。
合同上写得清楚：派遣单位——鑫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用工单位——鼎峰科技有限公司**分公司。
工牌颜色也不一样。
正式员工是蓝色。
派遣是**。
我的工牌是**的。
进门刷卡的时候，门禁屏幕上会跳出一行字：“外部人员”。
每天跳一次。
三年跳了一千多次。
第一年，我负责跟进三个小客户。
其中一个是陈总的公司，鑫宸实业。
那时候鑫宸刚成立，体量很小。
没人愿意接。
周明远把这个客户扔给我：“小苏，你跟一下这个，练练手。”
我跟了。
第一次去鑫宸，陈总的办公室在一个共享工位里，连独立办公室都没有。
我帮他做了一份金融安全方案，U盾系统的整体部署。
免费做的。
因为我是派遣，没有方案费的预算。
陈总看了方案，说了一句话。
“小苏，你这个方案比我之前找的公司好十倍。”
那是我第一次被客户夸。
后来鑫宸起来了。
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期。
第二年，鑫宸的采购额从三十万涨到一百二十万。
第三年，涨到三百万。
今年这笔U盾合同，八百万。
鼎峰科技**分公司全年业绩的40%。
全是我一个人跟的。
四十七个通宵。
一百二十三次上门拜访。
七个版本的方案修改。
每一版都是我写的。
但是上个月，年度优秀项目汇报的PPT封面上，我的名字被**。
换成的名字是——
赵丽。
赵丽是正式员工。
蓝色工牌。
她在我写完方案之后，改了封面，改了目录页的署名，然后走进了汇报会议室。
我没走进去。
因为那个会议的参会名单上写着：限正式员工参加。
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听见会议室里的掌声。
周明远在里面说：“赵丽这个方案做得非常好，团队要多向她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