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掌舵的  |  作者:大大宁  |  更新:2026-05-09
最后的电话------------------------------------------,又迅速被新的雨幕覆盖。。,江屿眠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妈,你再说一遍,爸怎么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语句破碎不成调:“……董事会……突然就倒下去了……医生、医生说是脑溢血……屿眠,你快来,快来中心医院……**他、他……”。“我马上到。”江屿眠挂断电话,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师傅,麻烦再快一点,去中心医院急救中心,麻烦了。”她向前探身,声音竭力平稳,但呼吸已经乱了。,踩下油门。“这个点,路堵,尽量吧。”。,父亲江怀民今早出门前的模样清晰浮现——他系着她送的那条深蓝暗纹领带,拍了拍她的肩,笑容温和却难掩疲惫:“眠眠,今天这个会有点麻烦,不过别担心,爸爸心里有数。”有什么数?!,几乎让她窒息。,铁锈味在口腔弥漫。不能慌,现在还不能慌。,出租车猛地刹在医院急诊楼前。
江屿眠推开车门,冰冷的夜风裹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冲进灯火通明却显得格外苍白刺眼的大厅,脚步声在空旷的瓷砖地面上激起回响。
急救中心的红色灯牌在走廊尽头,像一只不详的眼睛。
长椅上,母亲林静云瘫软在那里,由一位护士半扶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无声地流泪。
看到江屿眠,她涣散的目光聚起一点微光,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跌坐回去。
“妈!”江屿眠冲过去,蹲下身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爸呢?医生怎么说?”
林静云只是摇头,眼泪流得更急,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刷手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江屿眠和林静云身上。
“江怀民家属?”
“是,我们是!”江屿眠立刻站起身,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语速平稳得近乎冷漠:“颅内出血量大,位置凶险,手术风险极高。即使手术成功,最好的结果也是重度残疾,大概率是永久性植物人状态。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顿了顿,从夹板上撕下一张单据递过来,“另外,手术费、ICU费用以及后续可能的长期护理费用,预缴金额在这里,需要你们尽快去缴费处**。”
江屿眠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目光落在那一长串数字上。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们马上去办。”她转向母亲,声音放柔,“妈,你在这里守着,我去缴费。”
她快步走向缴费处,指尖已经点开了手机银行APP。
指纹,密码,登录。
页面跳转,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她退出,重新登录另一个常用账户。
账户状态异常,暂不可用。
第三个,**个……绑定的所有***,信用卡,甚至零钱通,全部显示异常或冻结。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不死心地尝试给几个亲近的朋友打电话,第一个无人接听,第二个响了很久被按掉,第三个接起来,**音嘈杂,对方语气尴尬而疏远:“屿眠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急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啊。”
忙音传来。
江屿眠站在缴费窗口前,指尖冰凉。
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但她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不对,这不对。
父亲倒下是意外,但账户同时被冻结,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名字,一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沈确。
她踉跄着走到楼梯间,这里相对安静,声控灯因她的脚步而亮起,光线昏暗。
她拨通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是一个平稳、冷静,绝不是财务总监的男声。
江屿眠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是沈确。
“沈确?”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王总监呢?我找他有急事,关于应急资金……”
“屿眠。”沈确打断她,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理性,没有丝毫波澜,“不用找他了。江帆集团所有流动资金和可快速变现资产,已经全部进入监管账户,用于处理即将到期的银团贷款违约问题。没有所谓的‘应急资金’了。”
“什么意思?”江屿眠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墙壁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进来,“我爸还在抢救!公司的钱怎么动,也轮不到你……”
“恰恰轮到我。”沈确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根据**——你父亲江怀民先生,三个月前在董事会压力下,为应对潜在极端风险,与我签署的‘特殊情况授权委托书’,在他本人因故无法履行董事长职责时,我,沈确,作为他指定的紧急受托人,有权在必要范围内,处置关联资产以挽救公司核心价值。”
江屿眠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委托书?”
“一份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沈确的声音清晰而冷酷,“一个小时前,**在董事会上情绪激动突发意外后,该委托书即时生效。鉴于集团财务危机迫在眉睫,为了避免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最大程度保全剩余资产和员工就业,我已依据委托权限,将你名下持有的所有江帆集团股份,以及关联的质押资产,进行了处置,用以偿还部分最紧急的债务。”
“你……你处置了我的股份?!”江屿眠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楼梯间激起微弱的回音,“沈确!那是我爸和我的心血!你凭什么!”
“凭委托书,凭即将违约的贷款合同,凭现实的商业逻辑。”沈确的声线没有一丝动摇,“屿眠,你需要明白,情感用事无法挽救一艘正在沉没的船。这是避免集团彻底破产、保留最后火种的最优解。你的天真,只会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最优解?!”江屿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这就是你的最优解?在我爸生死未卜的时候,夺走他的公司,把我踢出局?沈确,我爸当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饿着肚子在深*大学蹭课的时候,是谁资助了你?是谁一手把你提拔到今天的位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沈确的声音里似乎极细微地掺进了一丝别的东西,但转瞬即逝,快得让江屿眠以为是错觉。
“我从未忘记**的知遇之恩。所以,我选择用我的方式,来‘报答’。感性的救赎往往带来集体的毁灭,而理性的切割,至少能留下重生的种子。股份和资产,比起沉没在破产清算的泥潭里,在我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价值。这,就是我的理由。”
“至于你,”他顿了顿,“或许该感谢我。至少,你名下那些因为个人担保而产生的巨额债务,暂时不会直接追索到你个人身上了。当然,前提是你不再继续‘情感用事’。”
“沈确!”江屿眠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我很忙,屿眠。还有很多烂摊子需要处理。医院那边,我也安排了人‘协助’你们处理后续事宜,以免不必要的骚扰。保重。”
通话**脆利落地切断。
忙音的嘟嘟声,像是对江屿眠刚才所有未出口质问的冰冷嘲讽。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将她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亮她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体冷得开始打颤,才猛地回过神。
妈!
妈妈还在外面!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急救室走廊。
远远地,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陌生男子,正站在母亲林静云面前。
其中一人微微俯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用一种礼貌却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说着什么。
林静云摇着头,试图后退,却被另一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根据相关司法程序及债权人申请,江怀民先生及直系亲属名下包括住宅、车辆在内的主要非现金资产已被依法查封。为不影响医院正常秩序及其他病人,请您二位立即离开。”拿着文件的黑衣男子声音平板地重复。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林静云的声音微弱而绝望,“我丈夫还在里面抢救!”
“很抱歉,夫人,我们只是执行公务。请配合。”
江屿眠冲了过去,挡在母亲身前,怒视着两人:“谁让你们来的?沈确?”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江小姐,请不要让我们难做。滞留在此并无意义,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沈先生已经为二位安排了临时的落脚处,车就在外面。”
“我们不需要他的‘安排’!”江屿眠咬着牙。
“屿眠……”林静云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我们走……离开这里……”
看着母亲濒临崩溃的样子,江屿眠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冷刺痛肺腑。
她不再看那两个黑衣人,弯腰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母亲,另一只手抓起不知何时被放在长椅下的、她们唯一带出来的行李箱。
“妈,我们走。”
她搀扶着母亲,拖着那个轻得可怜的行李箱,一步一步穿过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和冷漠目光的走廊,走出医院自动门。
更深露重,夜风像裹着冰碴,瞬间穿透她们单薄的衣衫。
身后是代表着希望与绝望交织的医院灯火,眼前是霓虹闪烁却毫无温度的陌生街道。
巨大的城市天幕下,她们渺小得如同两粒尘埃。
江屿眠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急救中心亮着红灯的窗口。
那里,她的父亲可能正在生死线上挣扎。
这时,掌心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低头,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言辞格式化,冰冷刺眼:
尊敬的客户:您于XXXX年X月X日为江帆集团提供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贷款已触发违约条款,请您于三日内与我行联系处理还款事宜。
逾期将依法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资产保全、诉讼等措施。
最后一点侥幸的火苗,熄灭了。
身前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出头,冲着她们喊道:“走不走啊?不走别挡着!”
江屿眠抬起头,冰冷的夜风吹乱她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握着的、屏幕还未暗下去的手机。
然后,她看向出租车司机,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报出了一个地址:
“去,南亭区,工人新村。”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再次打量她们,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隐约的怜悯。
他没再多问,沉默地按下了计价器。
江屿眠拉开车门,将母亲和行李箱塞进后座。
自己坐进副驾驶时,她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刺骨的寒风,也隔绝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出租车汇入车流,驶向城市灯火阑珊的、黑暗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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