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的群青应该是蓝色——他记得自己以前画蓝色的时候，陈苇说那是蓝色。所以这个转换是最近才发生的。
“陈苇，”顾城的声音有点干，“你从我读研开始跟我，有三年了吧？”
“对，快三年了。”
“你记得我以前的作品里，蓝色是什么样的？”
陈苇想了想。“很深的蓝。您特别喜欢用普鲁士蓝和靛蓝，您的蓝色不是那种明亮的、开心的蓝，是很克制、很沉的蓝。有一次您调了一个颜色，您叫它‘失眠的蓝’，我觉得那个名字特别准——就是那种凌晨三点还睡不着、看着窗外天慢慢亮起来的感觉。”
顾城闭上眼睛。他记得那个颜色。他花了两周时间调配出来的，加了很少的一点黑色和更少的一点紫色，让蓝色变得沉重而疲惫。那个颜色在他记忆里是蓝色的。但现在他想不起来那个蓝色具体长什么样子——不是他忘记了，而是他的大脑已经没法生成那个颜色的正确图像了。就好像他的系统里所有标注为“蓝色”的东西都被替换成了绿色。
“陈苇，”他睁开眼睛，“你觉得我最近有什么变化吗？除了画风。”
陈苇犹豫了一下。“**像……不太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一种感觉。以前您画画的时候很慢，一笔要想很久。最近您画得快了，好像不怎么犹豫了。还有就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您以前用左手拿调色盘，右手拿笔，但您最近换过来了。您昨天用左手拿笔的时候我差点提醒您，但**像没发现自己换了。”
顾城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正握着调色盘，右手垂在身侧。他不记得自己换过。他以前是左撇子，从小用左手画画，后来被家里人强行纠正了写字的手，但画画始终用左手。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改成了右手画画——但最近几天，他确实觉得用右手拿笔很顺手，甚至比左手更顺手。
“顾老师，”陈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上周四——您之前那天——我给您发的消息，您一直没回。”陈苇拿出手机，翻到聊天记录，“我问您‘顾老师，您明天要去星渊科技做年度备份吗？我帮您约车’。您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