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在门外
凌晨十一点五十九。
周沉刚上四楼，手机震了一下。
福安公寓住户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空白头像，没名字，没备注。
——今晚十二点后，谁敲门都别开。
周沉停了一步，抬眼看向走廊。
四楼的感应灯坏了两盏，亮一截，黑一截。尽头那面旧镜子斜挂在墙上，镜面发黄，正好映出半条空走廊。
楼下，陈胖子还在收**摊。
他探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周哥，看群没？谁**大半夜发这玩意儿，怪瘆人的。”
周沉没回，掏钥匙开门。
门刚关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空白头像。
——听到有人喊你全名，立刻关灯，不要回应。
周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手，啪，关灯。
屋里一下黑透。
他没去洗脸，也没**服，直接抄起门后的扳手，站到门侧墙后。
不到十秒。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一步。
一步。
最后停在他门外。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
“周沉。”
声音发沉，带点痰音，像刚抽完烟。
周沉右手缓缓攥紧扳手，手背青筋鼓了起来。
门外那人又喊了一声。
“周沉，开门。”
“我是爸。”
屋里一点风都没有。
周沉眼神却一下冷了。
**死了三年。
车祸死的，尸是他自己认的，火化字也是他亲手签的。
可门外这声音，一点没变。
连尾音里那点老烟枪的咳音都一样。
门外停了一下，又慢慢开口。
“你八岁那年，偷**五十块钱，塞床底第二块砖下面，挨过我一顿皮带。”
“你十六岁摔断左腿，是在后河村老树底下那块破石头边。”
“周沉，开门。”
“爸就说几句话。”
周沉还是没出声。
右脚却往后微微挪了半寸，整个人彻底贴进墙影里。
门外的人开始敲门。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像用指节，一下接一下敲在人心上。
也就在这时，隔壁门“砰”一声开了。
黄毛阿斌叼着烟探出头，一脸火气。
“大半夜敲**呢！”
他冲着周沉这边骂了一句，结果一抬头，愣住了。
走廊里没人。
只有坏掉的感应灯一闪一闪。
阿斌吐掉烟头，骂了句脏话：“操，装神弄鬼。”
周沉在门后开口，声音很低。
“回屋。”
阿斌火一下就上来了。
“你跟谁装呢？刚才不吭声，现在让我回屋？”
话音刚落，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道女人哭声。
很轻。
很远。
像从楼梯井里慢慢浮上来。
阿斌脸色一下变了。
“谁在那边？”
没人回。
哭声也停了。
下一秒，阿斌手机猛地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炸开。
阿斌低头看一眼，脸当场僵住。
“我妈？”
他下意识按了接听。
“喂？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阿斌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
“你不是在老家吗……什么？你在楼下？”
周沉瞳孔一缩，猛地拉开门。
“电话给我。”
“滚！”
阿斌一甩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跑。
“妈，你别上来，我这就——”
楼梯拐角那边，忽然亮起一小团红。
不是灯。
像一件湿淋淋的红雨衣，慢慢从黑里浮出来。
个头不高。
站着不动。
阿斌脚下猛地一刹，脸一下白了。
“谁、谁在那儿？”
没人回他。
可手机里，***声音突然放大，像直接从整条走廊里响起来一样。
“斌子，开门啊。”
阿斌眼一下红了，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妈！”
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门冲。
周沉一步冲出去，低喝一声：“别进！”
阿斌哪还听得进去，钥匙都没掏，拧开门把就撞了进去。
门开的一瞬间，屋里一片黑。
没有人。
只有一股潮得发腥的霉味，像死水在地板底下泡久了。
“别——”
周沉话没说完，阿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屋里狠狠干拽了一把。
砰！
房门在他眼前重重甩上。
整层楼的灯，啪，全灭了。
楼下陈胖子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谁掐电了！”
周沉没有退，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砰！
门纹丝不动。
第二脚更重，门锁都震得发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