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念念，你跟你哥谁先到家，这套房子就写谁的名字。"
视频电话里，妈妈晃了晃手里一个红色封皮的本子。
是房产证。
星澜府26楼，全款买下的江景大平层。
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加上拆迁的补偿，全砸了进去。
我盯着屏幕，手指把行李箱拉杆攥得发白。
"你哥那边还堵在高速上，离家起码一个半小时。"
爸爸的声音从旁边***。
"你到哪了？"
"我到了。"
我站在星澜府的单元门口，冷风灌进领口。
"就在楼下。"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那赶紧上来！"
"妈先把饺子下锅，等你进门就能吃。"
电话挂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按下电梯。
电梯很快到了，空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按下26。
机厢微微一震，缓缓上升。
楼层数字从1开始跳动，2、3、5、8、12……一路攀升。
我靠在电梯壁上，想着等会儿见到爸妈该说什么。
叮。
电梯停了。
屏幕显示：1。
门缓缓打开。
面前是一楼大堂，单元门大敞着，寒风从外面直灌进来。
我愣了一下。
可能按错了？
重新走进电梯，仔仔细细按下26。
上升的感觉很真切，耳朵里甚至有轻微的气压变化。
数字一路从1跳到了26。
叮。
门开了。
一楼大堂。
单元门还是敞着的。
风还是那股风。
地面还是那块地砖。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坐电梯了。
我拖着行李箱冲进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数。
1、2、3……每一层都认认真真看了门牌号。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走越急促。
……16、17、18……
汗从额头滑下来。
……23、24、25……
26。
我推开防火门。
单元门大敞着，寒风灌进来。
一楼。
腿一软，整个人靠在墙上。
不可能。
我数了26层楼梯。
每一层都看过门牌号。
怎么还是一楼？
我又往回冲，又走了一遍。
一样的结果。
第三遍。
**遍。
第五遍。
不知道跑了多少趟，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最后一次，我踉跄着推开26层的防火门，眼前再次出现一楼大堂的瞬间，脚下一滑。
行李箱绊住小腿。
身体失去平衡。
我从楼梯上翻滚下去。
后脑勺磕在台阶棱角上，眼前一片漆黑。
最后的意识里，手机屏幕亮了。
是哥哥发在家庭群里的视频。
他搂着女朋友江柔，站在家门口，笑得灿烂。
妈妈在旁边拍手，爸爸端着饺子从厨房探出头。
画面温馨极了。
只是少了我。
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听见江柔的声音从视频里飘出来。
"爸妈，念念怎么还没到？"
"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声音柔柔的，贴心极了。
然后什么都没了。

"念念，你跟你哥谁先到家，这套房子就写谁的名字。"
我猛地睁开眼。
手机屏幕亮着，视频通话正在进行。
妈妈晃着红色封皮的房产证，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
行李箱在脚边，手还握着拉杆。
身上的羽绒服好好的，没有任何擦伤和血迹。
星澜府单元门口。
除夕。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
可刚才我明明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的痛感真真切切，不可能是做梦。
"念念？念念？"
妈妈在电话里喊我。
"怎么不说话了？"
我回过神来，压住嗓子里的颤抖。
"妈，我在楼下。"
"但是上不去。"
这次我没有急着进电梯。
前一次的记忆太清晰了，电梯也好楼梯也好，全都到不了26楼。
"上不去？怎么了？"
"电梯可能坏了，你跟爸下来接我一下。"
话音刚落，妈妈那头的画面卡了一下。
然后掉线了。
我拨回去。
无法接通。
又拨。
还是无法接通。
之前妈妈就说过这栋楼信号不好。
可不好到完全打不通，也太巧了。
我收起手机，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
前一次我试了电梯和楼梯，全都失败。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所有楼层都有问题，只是26楼有问题？
走进电梯，我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