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妻子被抱走，不知道我在对面

同学聚会的包厢里，灯光调得暧昧昏黄，像给所有人的记忆都蒙上了一层怀旧的滤镜。
周屿坐在最角落的卡座，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
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转动，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玻璃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潮湿。
包厢里人声嘈杂。
“我家那口子上个月升主管了，天天加班，我都见不着人！”
“知足吧，我老婆怀二胎，我现在下班比上班还累……”
“你们这都算事？我媳妇跟她闺蜜搞什么微商，囤了一地下室面膜！”
第一
哄笑声、碰杯声、ktv里跑调的歌声混作一团。周屿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这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的眼睛盯着杯中旋转的冰球，仿佛那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
“周屿！”有人喊他。
是高中时的**王志，如今发际线后退了两寸，肚子挺出半个弧度。他端着啤酒挤过来，一**坐在旁边：“你怎么一个人躲这儿？阮慧娴呢？没带来？”
“她有事。”周屿说，声音平稳。
“你们俩可是咱们班最后一对成的，当年多少人说毕业就分手，嘿，你们偏就结婚了。”王志灌了口啤酒，感慨道，“三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跟你说，趁早……”
话没说完，隔壁桌突然传来更高的嗓门。
是李娜，班里曾经的文艺委员，现在做了保险经纪，说话总带着推销式的热情。她正拉着几个女同学聊得起劲：“……昨天我可看见了啊！在城南那家新开的酒店，就星河*那边！”
周屿转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见谁了？”有人问。
“阮慧娴啊！”李娜的声音穿透嘈杂，“周屿，你老婆昨天是不是穿那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就腰上有根细带子那个？”
全桌忽然安静了半秒。
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周屿抬起眼，迎上那些视线，平静地点头：“是那条。”
“我就说没看错！”李娜得到确认，更来劲了，“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那男的个子挺高，穿着西装……哎哟两人可亲密了，下小雨那会儿，那男的直接把她抱起来跑进酒店的！”
有人笑起来：“李娜你看错了吧，人家可能就是朋友……”
“怎么可能看错！阮慧娴那长相，咱们班谁能认错？”李娜信誓旦旦，“而且那男的抱她的姿势——啧，绝对不一般。周屿，你知道这事吧？”
所有眼睛都盯着他。
周屿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与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体，看不出任何裂痕：“知道。昨天她去见客户，雨太大，鞋跟断了，客户帮忙扶了一把。后来她跟我说了。”
“哦——”李娜拖长了音，表情明显不信，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谁谁谁买了新房，谁谁谁孩子考了重点，谁谁谁的公司要上市。喧嚣重新填满包厢。
周屿重新握住酒杯，指尖冰凉。
冰球已经融化了一小圈，威士忌的颜色变淡了些。他盯着那液体，视线却穿透玻璃，穿透时间，回到了昨天傍晚。
雨是下午五点开始下的。
周屿刚从客户公司出来，手里拿着刚签完的合同。这份合同能带来十七万的提成，他第一时间给阮慧娴发了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一下。”
阮慧娴没回。
他走到地铁口时，雨已经大了。于是转身去路边打车，刚抬手，视线就定格在了马路对面。
城南星河*酒店，那家他们结婚纪念日去过的酒店。旋转门里走出一对男女，男人撑着黑伞，女人依偎在他怀里。然后不知说了什么，女人笑起来，男人便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很熟练。
女人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她的手臂白皙，手腕上戴着周屿去年送她的卡地亚手镯，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霓虹灯下闪过一道微光。
雨幕模糊了视线，但周屿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阮慧娴。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周屿已经很久没见过的笑容——毫无负担的、少女般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欢喜。她凑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男**笑着抱着她转了小半圈，然后大步走进酒店旋转门。
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