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宫第一局------------------------------------------，天刚蒙蒙亮，参选的秀女便已齐聚宫门外，乌泱泱跪了一片，人人身着统一的青布宫装，发髻梳得齐整，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身姿挺直，脊背却不见半分紧绷。她垂着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身前青石板的缝隙里，看似安分守己，实则眼角余光早已不动声色地，将周遭所有人的神色、小动作、彼此间的站位与亲疏，尽数收入眼底，如同在职场面试现场，快速摸排所有竞争者的底细。，要么偷偷交换着眼色，要么暗自垂泪惶恐不安，唯有她，神色淡然，心境平稳，仿佛今日不是入宫赴一场生死局，只是寻常赴一场寻常之约。，把今日会遇到的人、可能发生的事、应对的话术与底线，推演过无数遍。《我在后宫当HR》那本册子，早已被她烂熟于心，后宫之中谁能得罪、谁需避让、谁可借力、谁是死敌，她一清二楚。，宫门缓缓开启。，声音尖冷，逐一点名带人，秀女们按照家世排位，依次列队入宫。沈晚棠家世低微，排在队伍末尾，不扎眼、不张扬，恰好符合她此刻藏锋守拙的心思。，朱红高墙巍峨耸立，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层层宫阙一眼望不到尽头，扑面而来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森严与威压。。，生死便再由不得自己。，队伍便在一处偏殿廊下，被人刻意拦了下来。，珠翠环绕，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骄纵与刻薄，正是当日将原主推入水沟、直接害死原主的王秀女。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世不俗的秀女，团团围拢上来，摆明了要当众给沈晚棠一个下马威。，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一句。谁都看得出来，王家在朝中颇有势力，这王秀女更是早早放出话来，绝不会放过沈晚棠。，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所有人听清：“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命硬的。被推进水沟都没能淹死，倒是有福气，还能活着站到选秀殿上。只是你也不照照镜子，什么身份家世，也配和我们一同参选？一个没娘教、爹不疼的庶女，也敢顶着一张狐媚脸，妄想攀龙附凤？”，一道道目光落在沈晚棠身上，有嘲讽，有看热闹，有幸灾乐祸。
换做原主，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只会卑微求饶，最终落得更难堪的下场。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身经百战、见过无数职场刁难与当众发难的HR总监沈晚棠。
她没有慌乱，没有愤怒，没有哭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缓缓抬起眼，平静地看向王秀女，目光坦荡，不卑不亢，没有半分怯意。
“王秀女。”她开口，声音清亮平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今日是选秀大典，陛下与皇后娘娘在正殿等候，诸位秀女皆是奉旨参选。”
“有这时间在这里拦路争执、口舌相争，不如好好整理仪容，莫要失了规矩，耽误了大典时辰，落一个藐视宫规、惊扰圣驾的罪名。”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王秀女身后一众附和之人，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感：“诸位都是名门闺秀，该懂的规矩，不用我一个七品官家的女儿，来提醒吧？”
一句话，不吵不闹，不骂不辩，却直接把格局拉满，把对方的刁难，定性为“不守规矩、藐视皇权、耽误大典”。
王秀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往日那个懦弱胆小、任她欺辱的沈晚棠，今日居然敢当众顶撞她，还句句都踩在规矩上，让她根本无法发作。
真要闹大，耽误了选秀，第一个被**、被取消资格的，必然是带头挑事的她。
“你……”王秀女气得咬牙，抬手就想往沈晚棠脸上扇去。
沈晚棠眼睫都未颤一下，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半分闪躲。
就在此时，廊下传来一声轻咳，一位身着青灰色宫装、面容沉稳的老嬷嬷，带着两名小太监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众人。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刘嬷嬷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今日是陛下甄选秀女的大日子，都聚在这里喧哗，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王秀女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连忙收回手，低头敛衽行礼，脸色发白，再不敢有半分放肆。
沈晚棠也顺势屈膝行礼，姿态恭谨，分寸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刘嬷嬷的目光，在沈晚棠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眼前这个姑娘，明明身处刁难之中，却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既不仗势张狂，也不卑微怯懦，面对刁难不哭闹、不辩解、不激化矛盾，只守规矩、讲分寸，和周遭这些惊慌失措或骄纵跋扈的秀女，截然不同。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张脸，生得实在太过出挑，却又眼神干净，气场沉稳，没有半分恃貌傲人的轻浮。
“都排好队，依次入殿，莫要再喧哗生事。”刘嬷嬷淡淡吩咐一声，目光再次掠过沈晚棠，不动声色地移开，转身先行入殿通传。
一场眼看就要闹大的羞辱与危机，被沈晚棠轻描淡写，一句话化解于无形。
王秀女恨恨地瞪了沈晚棠一眼，却再也不敢多生事端，只能咬着牙，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沈晚棠垂眸跟上队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下，不是她运气好，是她算准了。
她算准了刘嬷嬷会按时前来引位，算准了王秀女不敢在宫门口把事情闹大，算准了自己只要守住规矩、不落下把柄，就绝不会输。
更重要的是，她算准了刘嬷嬷的心思。
册子上写得明白，刘嬷嬷最看重规矩本分，最厌恶骄纵闹事、不守分寸的女子。刚才她的应对，不卑不亢、守礼有度，恰好，落在了刘嬷嬷的心坎上。
这不是运气，是她提前三个月，就布好的局。
队伍缓缓前行，踏入正殿的那一刻，沈晚棠跟着众人一同跪地，俯身叩首，山呼万岁。
高高的龙椅之上，帝王端坐，身姿威严，目光沉沉，扫过殿下一众秀女。
身旁凤位之上，皇后仪态端庄，神色温和，却眼神锐利，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两侧座上，华贵妃、德妃等高位嫔妃，各自端坐，目光或冷淡、或审视、或暗藏算计，落在殿下一众秀女身上。
沈晚棠俯身跪地，脊背挺直，既不抬头窥探，也不浑身发抖，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她知道，从踏入这扇宫门开始，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落在无数人的眼里。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她手里的那本《我在后宫当HR》，从今天起，就要真正派上用场了。
龙椅之上，帝王的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人群，在始终身姿平稳、气息沉稳的沈晚棠身上，不动声色地，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