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俗除鬼到拯救世界

世外高人------------------------------------------，把下颌线勾勒得跟刀裁出来似的。这个角度她上辈子**练过八百遍，知道从哪个方向看最好看。，先从踩点开始。而踩点的第一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鬼地方。她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面，最后落在一家茶馆的招牌上。说是茶馆，其实就是个临街的铺面，门口支着个凉棚，摆着三五张方桌。招牌上的字她居然认得——是繁体汉字，写着“顺来茶社”。门边贴着张红纸，上面写着“每日申时，说书《大庸英烈传》”。。古代的消息集散地。穿越小说诚不我欺。顾清歌摸了摸袖子里仅剩的两文钱，咬了咬牙，举步走了进去。，四张方桌配着长条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微微发软。墙角供着个财神像，香灰落了一层，神像脸上都蒙了灰。空气里飘着一股廉价茶叶沫子泡出来的涩香味，混着旱烟叶子燃烧后的焦呛气。。小跑堂的伙计迎上来，肩膀上搭着条灰不溜秋的抹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肉眼可见地变得热情了几分。“哟，这位道长，面生得很，是打外地来的吧？喝点什么？”。长得好看就是管用。顾清歌心里暗爽，面上却端着，学着古装剧里的腔调略一点头：“贫道云游至此，想跟小兄弟打听些事。来壶最便宜的茶就行。”：“好嘞，一文钱的高末儿，您稍等。”？顾清歌没敢问。片刻后茶端上来，她看了一眼——碎成粉末的茶叶渣子漂在浑黄的水里，看着像涮锅水。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行吧，一文钱还要什么自行车。她抿了一口，涩得直皱眉，正准备找伙计搭话，旁边桌一个嗑瓜子的老头倒是先开了口。“小道长，你是打哪儿来的？这模样生得可真俊，比我年轻时还强些。”。老头六十来岁，穿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褐，面前摆着一碟瓜子一杯茶，一个人嗑得正欢。满脸褶子里夹着一双**闪闪的小眼睛，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顾清歌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叉腰狂笑，面上却微微一笑，顺势搭话：“老丈过奖了。贫道在山中修行日久，近日方才下山云游，对这世道不甚了解。敢问老丈，如今是什么年月？”，歪头想了想：“什么年月？反正秋收刚过，天快凉了呗。……贫道是问，当今是什么朝代？朝代？”老头挠了挠头，“大庸朝呗，还能是啥。”。顾清歌在脑子里飞速检索了一遍。唐宋元明清，没有大庸。五代十国？南北朝？也没有。得，架空朝代，这波穿越连历史知识点都派不上用场了。
她面不改色，继续问：“这大庸朝立国多久了？****如何？”
老头被问住了，瓜子仁叼在嘴边，表情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差生。旁边另一个喝茶的中年汉子插嘴道：“立国多久？我爷爷的爷爷就是大庸朝的人了，少说也有一两百年了吧。至于天子……听说是位明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显然也是道听途说。
顾清歌嘴角抽了抽。古代老百姓的**常识，跟她前世对居委会主任的认知水平差不多，不能要求太高。她又问：“那咱们这个地方叫什么，归哪里管？”
“青石镇呗。”这回老头答得倒快，“往东二十里是柳林镇，往西三十里是双河镇，都归平宁县管。”
“那平宁县之外呢？”
老头和中年汉子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一个说没去过，一个说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山，出山的路荒了好些年了。老头又补充说**年轻时还有人出去贩货，后来山路塌了一段就再没人走过了，也没见外面的人进来。
顾清歌心里咯噔一下。四面环山，山路塌了，常年与外界隔绝——这不就是信息孤岛吗？她一个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信息差，结果老天爷直接把她扔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这不是地狱开局是什么？
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那咱们大庸朝外面，可还有别的**？”
老头茫然地看着她，显然“**”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旁边那中年汉子倒是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小时候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北边有个什么燕国，南边有个什么楚国……别的就不知道了。”
燕国。楚国。顾清歌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虽然目前看来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现在连这个破镇子都出不去，还燕国楚国呢。
她正想再问点什么，茶馆里间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拎着把折扇，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走到靠墙的一张方桌后坐下。之前那个伙计殷勤地端上茶壶，往桌上摆了一块醒木。
“哟，说书先生来了。”老头眼睛一亮，瓜子也不嗑了，转过身去准备听书。
顾清歌也来了精神。老百姓没文化，说书先生总该有点见识吧？毕竟是搞文化产业的。
说书先生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醒木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脆响，上回说到李靖大将军率八百铁骑夜袭敌营——
顾清歌听了片刻，发现这说书先生讲的是《大庸英烈传》，听内容大概是本朝开国名将的故事。情节老套，无非是以少胜多、忠君报国那一套，但先生讲得声情并茂，折扇时而当剑时而当马鞭，醒木拍得啪啪响，底下几个闲汉听得津津有味。
顾清歌前世好歹也是刷过*站看过无数说书视频的人，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捧场。先生在关键处停顿，她就适时地发出一声“后来呢”；先生甩包袱，她就跟着笑；讲到精彩处，她第一个拍桌子叫好。作为一个前中二病少女，捧哏这种事她太熟了。
几段书下来，说书先生明显注意到了这个“识货”的年轻道士。中途休息的时候，他端着茶壶踱过来，上下打量了顾清歌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有点意思”的表情。
“这位道长，面生得紧。方才听你捧场，倒是个懂行的。”
顾清歌心说机会来了，赶紧起身抱拳行了一礼：“先生谬赞。贫道在山中修行多年，近日方才下山，对当世之事一无所知。方才听先生说书字字珠玑，忍不住便多应了几声，还望先生莫怪。”千穿万穿马屁**，先把高**戴上再说。
说书先生果然受用，捋着山羊胡笑了笑：“好说好说。道长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顾清歌把刚才问老头的问题又搬了出来。说书先生毕竟是吃开口饭的，见识果然比老百姓强出一截。他告诉顾清歌，大庸朝立国已近四百年，太祖皇帝出身行伍以武立国，定都中州。如今天子年号永平，**二十余载，算得上国泰民安。
“不过嘛，”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折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都是老黄历了。咱们这平宁县四面环山，官道断了少说也快十年了。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也出不去。我讲的这些书，还是从我师父那里学来的。至于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十年。与世隔绝十年。顾清歌一颗心沉到了谷底，面上神色如常，又问：“那先生可知道，咱们大庸朝之外，可还有别国？”
“自然是有的。”说书先生摇了摇折扇，“北有燕，南有楚，三国接壤，彼此之间打打和和几百年来没消停过。不过这些都是我师父传下来的老本子了，如今边境上是什么情形，我可说不上来。”
顾清歌算是听明白了。这地方的信息就像被封在坛子里的老酒，虽然没坏，但也早就停止了发酵。说书先生的见识说到底也不过是从师父嘴里传下来的二手货，想从这儿打听到真正有用的东西，怕是难了。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把顾清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试探。
“道长方才说，你一直在山中修行？”
顾清歌点了点头。
“难怪。”说书先生折扇在掌心一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长这通身的气度，这容貌，这谈吐，一看便不是凡俗之辈。山中隐修，不问世事，这才养得出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对对对，就是这个！山中隐修之士！顾清歌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鼓掌了。这比她自己编的那个“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子弟”靠谱多了。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最容易露馅的就是身份来历。现在好了，“一直在山里待着”这个设定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她什么都不懂——不是蠢，是隐修！不是没见识，是世外高人！
她当即正了正神色，做出一副“既然被你看穿了那就不装了”的淡然表情，略一点头：“先生慧眼。贫道在山中随师父修行多年，师父仙去后方才下山，对这红尘俗世确实知之甚少。方才在街上见这镇子人来人往，心中着实有些茫然。”
说书先生连连点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起敬：“原来是师承高人的有道之士，失敬失敬。不知道长此番下山，是为何事？”
顾清歌刚想编个“云游四方济世度人”之类的套话，旁边那个嗑瓜子的老头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的语气插了一嘴：“道长既然是有本事的，那老朽可得跟你说个事。”
顾清歌眉梢一挑：“老丈请讲。”
老头左右看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往她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镇上李员外家，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