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我爸离婚后，我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为**睡眠质量，她坚持同床共枕十八年。
担心我暑假不好好读书，她直接给我剃了光头。
就连没用透的卫生巾，她都要翻出来让我重新用，就为教会我勤俭持家。
高压教育下，我的成绩常年全校前三。
我妈开心极了，逢人就说：
“当**，就得为孩子多操心。”
“哪有学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努力的家长！”
后来，有人在小区外**未婚生子，谣言说那人好像是我。
我妈不顾我的挣扎，当着众人面亲自检查。
围观的人越多，她的声音越大。
“不是你你躲什么？”
“妈从小就教你，做人必须堂堂正正。只有事实才能击破谣言！”
“听话！妈再不出手，你的名声就完了！”
这一次，我从高楼一跃而下。
妈妈，你再也不用替**心了。
……
早上七点十分，我刚到校门口。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佳乐，你还没吃早饭，妈给你带来了。”
我浑身一僵，看见我妈骑着自行车追过来。
手里捧着饭盒，里面是一瓶鲜牛奶，还有满满一盒蓝莓。
全都剥了皮，白生生堆着。
“牛奶有营养。“我妈笑眯眯得说。
“还有这蓝莓，你说不消化，妈四点就起来剥了三小时呢。”
校门口人来人往，她的声音却格外突出。
好几个同学停下脚步，朝我望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蓝莓都剥皮？”
“矫情呗，就要人伺候。”
班花姚莹冷嘲热讽，“你们不知道，我跟她住一条街，人家从小就这样，吃什么都得**喂到嘴边。”
周围哄笑出声。
我的脸唰一下烫起来，向后退了半步。
“妈，我吃过了。”
我妈眼睛阴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你拎着书包出门，在后面跟了你一路，你根本没买饭。”
我立刻抬头：“你跟踪我！？”
她顿了几秒，理直气壮。
“你不愿吃饭，我想看你到底买了什么路边摊而已！”
说着，她直接把牛奶瓶打开，递到我嘴边。
“快喝吧，牛奶妈煮过的，里面放了糖。”
“你先吃，吃完了妈再走。”
奶腥味飘进鼻子，熏得我想吐。
但我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吃，她能在这跟我耗一上午。
僵持一会儿，我终于低头，把牛奶一饮而尽。
又抓起蓝莓，机械地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我妈这才满意得把饭盒收起来。
“进去吧。”
我转身就走。
“等等。”她忽然叫住我，把外套脱下来。
“你身上衣服是不是太薄了？穿妈这棉袄。”
她身上那件是当初买给我姥的。
紫红的配色，俗气的大花点缀。
我姥显老气，她自己穿上了。
“教室有空调，不冷。”我从嗓子挤出声音。
她眼睛一瞪，“有空调怎么了！”
“听话，你最近感冒，就得多穿一件发发汗。”
话毕，她不由分说按住我肩膀，“撕拉”一声拽开外套。
里面是一件脱线的秋衣，肩线直接掉到胳膊肘，衣角还有不知哪里蹭到的血渍。
周围轰一下笑开了。
“这穿的什么啊？破烂吗？”
“这也能穿出门？”
“看不出来啊，年级第一这么不拘小节呢。”
我妈却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挺起胸膛，满不在乎拍拍我肩膀。
“怕什么，妈今天就要教你，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成绩才是第一位！”
其实这件秋衣去年就坏了。
可我妈怕我铺张浪费，定下规矩秋衣必须两年一换，哪怕我跪着求她都没用。
见我裹得严严实实，我妈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骑上自行车吱嘎吱嘎走了。
上课铃叮铃铃响起。
我转身往教学楼走。
分明裹着厚重的棉袄。
却觉得自己由内而外，都快冻成了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