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在城里干了七年，一分钱没攒？”
“攒了。四年前给妈治病，掏空了。”
“又提这个！”沈铭远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有完没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的是爸！你到底出不出钱？”
“我说了，我没钱。***余额三千二。”
“三千二？”沈铭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笑，“沈念安，你工资一个月八千，你跟我说你只有三千二？”
“房租两千三，水电网三百，吃饭一千五，交通通讯四百，每月给爸打一千五生活费。剩下的，还助学贷款。”
“那你借啊！网贷！信用卡！你总有办法！”
“那你呢？”
“我？”沈铭远提高嗓门，“我这边一堆事！公司刚接了个大单，走不开！”
**音里，那个走调的女声换了首歌，开始唱《征服》。
“你在KTV。”沈念安说。
“我……我陪客户！你懂个屁！”
电话被抢了过去。嫂子赵秋燕的声音尖锐地钻进耳朵。
“念安啊！爸怎么那么严重！你先垫上，回头我们还你！”
“嫂子，三年前妈住院，我垫了九万七。你说回头还。现在三年了，还了吗？”
赵秋燕没接话。
“那是特殊情况！”她的语气硬了起来，“念安你这个人就是太计较！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那嫂子你出多少？”
“我哪有钱？你哥车贷一个月五千，房贷八千，你侄子上国际***一学期三万六，我压力比你大十倍！”
“嫂子上个月刚换了个新包。”沈念安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超市价签，“LV Neverfull，一万四。朋友圈发的，我看见了。”
赵秋燕的声音卡住了。
像一台突然死机的复读机。
“那……那是A货！几百块的！”
“A货不发朋友圈炫耀。”
电话又被抢回去了。
“沈念安！”沈铭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威胁，“你别给我耍花样！今天这钱你不出，爸要是出了事，你就是***！全家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哥哥的话像一把钝刀。
不快，但一下一下剜在肉上。
沈念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走廊尽头有人在哭。另一间抢救室门口，一个老**瘫坐在地上，白发散乱，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