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致命隐患

下班回家，电梯门一开，又是那股味儿。

淡淡的，混在油烟里，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但我闻得出来。

我叫沈瑜，市燃气集团安全监察部，干了整整十一年。什么味道是正常炒菜的油烟，什么味道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我用鼻子比仪器还快。

味儿是从楼下401飘上来的。

楼下赵大妈，赵桂芳，上个月不知从哪儿找了个野路子施工队，把她家厨房的燃气管用一根橡胶软管延伸了出去，穿过墙上现打的洞，接到了她家封闭阳台上。

阳台上架了一台双眼灶。

窗户是铝合金封死的那种，门也常年关着。

等于在一个密封罐子里烧明火。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

当天在业主群里发了三条长消息，讲这种操作有多危险，配了五张现场照片。

群里一百一十六个人。

零回复。

物业管家许姐过了四十分钟，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收到收到，我跟赵阿姨说一声哈。"

再无下文。

我私信许姐三次。

三次已读，三次不回。

今天周五，项目收尾，下班早。

回到楼道里正好碰上赵大妈。

她端着一盆糖醋排骨从阳台方向出来，脸上油光发亮，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拦住她。

"赵大妈，我再跟您说一次。"

语气已经压到最平了。

"您阳台接的那根管子，不是燃气专用的不锈钢波纹管。那是普通橡胶软管，两块五一米那种，**早就明令禁止用在室内燃气连接上了。"

赵大妈把盆往门口鞋柜上一墩。

眼皮掀了起来。

"又来了。"

"这种管子保质期顶多十八个月，天一冷就发硬、开裂。您那个阳台是全封闭的，一旦管子裂了，燃气全闷在里头排不出去，浓度到了临界值，别说打火，连开个带电火花的电灯开关都能炸。炸的不是您一家，是上下三层。"

赵大妈双手叉到了腰上。

"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我五十九了。我烧了四十年灶。你跟我讲煤气？"

她嗤了一声。

"你们燃气公司的人我见得多了，三天两头敲门，不是推销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