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年三十，我一个人在厨房忙了四个小时。
十二道菜，冷盘热炒加汤品，从备料到装盘，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婆婆钱凤英一开始还在厨房里转悠了两圈，递了个围裙给我，然后说，“小沈，调料好像不够了，我出去买一趟。”
这一出去，就是三个钟头。
赵阳和公公赵建国坐在客厅看春晚，嗑瓜子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厨房。我围着围裙，额头全是汗，手指被菜刀磨出了水泡。
我不是没有想过叫赵阳来帮忙。
可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句“你忙着，我给你倒杯水”。
水也没见他端过来。
等我终于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鲈鱼出来，准备摆桌的时候，门铃响了。
婆婆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一小袋花椒——三个小时就买了这么个东西。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小姑子赵敏和她老公孙磊。
赵敏穿着件新买的羽绒服，踩着靴子，进门就往桌边一坐，拿起筷子闻了闻鱼。
“哇，嫂子今年手艺长进了啊！”
孙磊也在旁边点头，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公公赵建国拍了拍桌子催促：“都到齐了，大团圆，小沈，赶紧上菜吧。”
我拿着最后那盘鱼，站在餐厅中间，看了看满桌的菜，又看了看笑盈盈的赵敏。
“赵敏，你们怎么不在自己家过年？你公婆那边不团聚？”
钱凤英立马接过话：“都是一家人，在哪过不是过？你赶紧坐下来，菜凉了。”
赵敏笑嘻嘻地说：“对呀嫂子，我婆婆今年去我大姑姐那边了，我跟我妈说来这边过年，她特别高兴呢。”
钱凤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一个劲给赵敏夹菜。
“来来来，尝尝这个糖醋排骨，你嫂子做的，用了三斤排骨呢。”
三斤排骨。我切肉切了半小时，炸了两遍，调汁收汁又半小时。
赵敏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嫂子手艺真绝了！比外面饭店的都好！”
钱凤英趁热追击：“那明年还来，让你嫂子换个花样！”
她扭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小沈，听到了吧？**妹夸你呢，明年多整几个新菜。”
我筷子都没动，一顿饭就这么在她们母女俩的有说有笑中过了一大半。赵阳吃得满嘴流油，一句话都没替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