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六零二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小，像老鼠在墙里磨牙，又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水泥墙。不是从六零二里面传出来的，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六零二和六零三之间的那堵墙。
也就是说，声音来自于他的房间和六零二之间那堵墙的内部。
陆川把耳朵贴在墙上。
声音更清楚了。不是老鼠，不是水管，是某种有规律的声音——刮一下，停三秒，再刮一下。像某种信号。
他把耳朵从墙上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那张单人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座的裂缝。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他在走廊里遇到了六零二的大爷。
大爷还是那身打扮，灰白色的练功服，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打太极。动作依然慢得令人发指。
陆川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爷没理他，继续打。
“大爷。”陆川开口了。
“嗯。”大爷的嘴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出来。
“你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大爷的动作没有停，但节奏变了，慢了那么一点点，然后恢复正常。
“没有。”他说。
“墙里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
大爷收势，双手缓缓下压，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身，看着陆川。那双眼睛浑浊但锐利，不像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眼睛。
“年轻人，”大爷说，“你住几号？”
“六零三。”
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陆川站在走廊里，听到大爷在门后面落了三道锁。一道普通的防盗锁，一道插销，还有一道——铁链子。
正常的老人，不会在白天落铁链。
陆川越来越确定，这栋楼有问题。
他下楼去买早餐，在楼梯间遇到了门卫大爷。门卫大爷姓赵，大家叫他赵伯，六十出头，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赵伯，六零二住的那个大爷，叫什么名字？”
赵伯正在拆一包廉价烟，闻言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姓周。”赵伯把烟叼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