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穿书
苏锦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霉味。
不是南方梅雨天的那种潮霉，是北方老房子常年不见阳光、墙角长绿毛的那种腐霉。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铺着一层薄得能摸到板子的褥子，枕头里塞的不知道是荞麦壳还是糠，硌得后脑勺生疼。
头顶是一根横梁，木头都黑了，蜘蛛网从梁上垂下来，风一吹就晃悠，像谁家办丧事的白幡。
苏锦盯着那根横梁看了十秒钟，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像是被人用高压水枪灌进来的，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叫苏锦。不，她原来不叫苏锦。她原来叫苏锦——不对，原来叫苏锦的是书里的人。她原来叫苏糖，二十六岁，***老师，单身，租住在城中村一个隔断间里，最大的爱好是看网文。
三天前她刚看完一本仙侠文，书名《九天仙途》，讲的是废柴女主逆袭成仙的故事。书里有个反派叫沈墨，是女主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童年被家族抛弃、被世人欺凌，长大后黑化，屠尽天下，最后被女主亲手斩杀。
而苏锦——书里的苏锦——是沈墨的亲姐姐。
父母双亡，姐弟俩被沈家收养，名义上是“族人”，实际上是最低等的下人。原著里，苏锦被沈家许配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当小妾，沈墨因此彻底黑化，杀光了沈家所有人，包括那个老头，也包括——苏锦。
对的，原著里苏锦也死了。死在亲弟弟手里。
苏糖记得自己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在出租屋里骂了一句：“这作者有病吧？让姐姐惨成这样？”
她现在觉得，有病的是她自己。
因为她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苏锦。
“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像小猫叫，气若游丝的那种。
苏锦猛地转过头。
角落里蹲着一个小男孩。
说“蹲着”不准确，其实他是坐在一张破草席上，但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下巴，两只手抱着小腿，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
他大概七八岁，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鸟窝，穿着一件不知道改了几遍的灰布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但他的眼睛很好看。
很黑，很亮，像两颗黑曜石，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