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龄。
怎么会只有一千块？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会不会……是他们搞错了？
我攥紧手里的缴费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拿出手机，查了最近的社保局地址。
我要去问清楚。
必须去问清楚。
02
社保局大厅里人很多。
叫号机的声音，工作人员的询问声，混在一起。
我捏着叫号单，手心冰凉。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我。
我走到窗口，把外公的***和我的***一起递进去。
“**，我想咨询一下退休金的问题。”
窗口里是个年轻的女孩，戴着眼镜，态度很好。
“是给您外公查吗？好的，请稍等。”
她接过***，在电脑上操作。
我盯着她的脸，心跳得厉害。
千万，千万不要是一千零八十。
女孩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她反复核对着屏幕上的信息，又看了看手里的***。
她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困惑。
“您确定，这是您外公，周建国？”
我的心沉了下去。
“对，是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难道比一千零八十还少？
女孩没回答我，她在键盘上敲着，似乎在查询更深层的信息。
大厅里的嘈杂声好像都消失了。
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胸口。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再次抬头。
这一次，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震惊，难以置信。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可能啊。”
我感觉喉咙发干，“什么……不可能？”
“系统里显示，周****，十二年前就已经评上了高级工程师职称，享受**特殊津贴。他的退休金账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个惊人的数字。
“……每月应发金额，是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七块。”
一万八。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有**在里面炸开。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扶住柜台的边缘，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多……多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七块。这是扣除所有杂项之后，实发到***的金额。从十二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是这个数，只多不少。”
女孩看着我煞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同情。
“这个数字绝对不会错的。我们这里有详细的档案记录。您外公是行业专家，有突出贡献，所以津贴很高。”
一万八。
不是一千零八十。
是整整十七倍。
十二年。
每个月，都有一万七千多块钱，凭空消失了。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摇摇欲坠。
外公那副用胶带缠了三年的老花镜。
外公夏天不舍得开的空调。
外公因为舍不得吃药，痛风发作时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还有舅舅那句——
“一个月才一千块退休金，治什么治？就是个累赘！”
愤怒。
滔天的愤怒，像火山一样从我胸腔里喷发出来。
烧得我浑身都在发抖。
那不是无能为力的贫穷。
那是**裸的，被至亲之人联手策划的，长达十二年的掠夺！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怎么敢！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工作人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我没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麻烦您，把我外公这十二年所有的退休金发放记录，全部打印出来。每一笔，我都要。”
“好的，您稍等。”
女孩很快把一沓厚厚的文件递给我。
每一页，都盖着社保局鲜红的公章。
每一行数字，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人的脸上。
我拿着文件，走出社保局大厅。
阳光刺眼。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我要回去问问他们。
外公吃的苦，受的罪，被骂成累赘的日子，到底算什么！
那消失的二百多万，又算什么！
03
老房子的门没锁。
我推开门，舅舅和姨**争吵声扑面而来。
“哥，你别太过分了！爸这房子，当初说好了也有我一份！”
“你一份？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还好意思回来争房子？爸以后主要靠我养老，这房子当然是我的！”
“你养老？你连住院费都不肯掏，叫什么养老？要不是思思，爸现在还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