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跟踪我？”
“路过。”
“你在这里路过？”
陆沉舟没回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温棠走出去，他跟出来。
“温棠。”
她停下来。
“你父亲的事，我也在查。”
她转头看着他。
“你父亲陆维远？”
“对。”
“他怎么死的？”
“和你父亲一样。被人下毒。”
温棠的手指动了一下。
“周敏？”
“证据指向她。但不够。”
两个人站在外滩的夜风里。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低低沉沉的。
“所以你来了盛恒。”温棠说。
“对。”
“你想合作？”
陆沉舟看着她。
“你想吗？”
温棠没回答。她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手机震了一下。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账本拿到手，周敏就完了。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她回：试试看。
走出外滩，街上的人少了。她站在路口等车，雨点落在脸上，有点凉。
她没撑伞。抬起头，看了一眼对岸的灯光。明天。明天林建国去经侦，账本交出去，周敏的账户被冻结。
快了。爸。快了。
第二章 账本
第二天上午，温棠没去公司。
她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摊着林姗给的那沓复印件。雅典娜系统已经跑完了所有转账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字标注的可疑交易。周敏名下的海外账户有七个，总金额超过四亿。温明远名下更多，光是他一个人的名字就出现了六十多次。
手机响了。林姗。
“我父亲同意了。他现在去经侦总队。但他要你保证安全。”
“他进去了自然安全。周敏不敢在经侦门口动手。”
林姗沉默了几秒。“还有一件事。账本原件不在他手里。”
温棠的手指停了一下。“在哪？”
“周敏拿走了。三年前我父亲回上海，被她的人堵在酒店，逼他交出了账本。我父亲交了一本假的，真的藏在别的地方。”
“藏哪了？”
“你们盛恒的大堂。前台。”
温棠没说话。
“他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把账本封在一个信封里，贴在前台桌子底下的挡板内侧。他让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是温伯伦的女儿，你知道怎么拿。”
挂了电话。温棠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画看了几秒。
盛恒大堂。前台。她每天坐在那里，每天低着头，每天把脚搁在挡板前面。
从没想过低头看一眼。
她站起来，换了件衣服，出门。
上午十点。盛恒大堂人来人往。温棠从侧门进去，绕到前台后面，坐下。林薇不在，另一个小姑娘忙着接待访客。
她弯下腰，假装系鞋带，手伸到桌子底下的挡板内侧。指腹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胶带粘住的。
撕下来，塞进外套内袋。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她坐直，打开电脑，开始录访客记录。
林薇端着咖啡走过来。“你今天迟到了。”
“堵车。”
“下次早点。”林薇翻了个白眼，走了。
温棠摸了摸外套内袋。信封还在。硬硬的，里面是一本册子。
下午两点，她请了事假，回到酒店。拆开信封，账本比想象的要厚，手写的，纸已经发黄。时间跨度从1994年到2014年，每一笔账都有日期、金额、经手人、最终去向。周敏的名字出现四十七次，温明远的名字六十一次。还有一些名字她不认识，但都标注了“周敏亲属”或“温明远同学”。
温棠一页一页翻。
翻到中间，夹着一张纸条。不是林建国的笔迹，是另一个人的，字迹工整，用力很重。
温伯伦，1995年3月，专利作价入股，一百万。本人签字，知情。陆维远，1995年3月，专利作价入股，一百万。本人签字，知情。两笔钱同一来源，同一去向。来源：盛恒公司账外资金。去向：周敏海外账户。备注：陆维远至死不知情，温伯伦至死不知情。
不是他们签的字。是有人模仿了他们的笔迹。周敏。
温棠把那张纸条拍了照，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拿起手机，给陈警官发了一条消息：账本拿到手了。周敏的罪证齐了。
陈警官回：我申请抓捕令。你小心，她可能会跑。
温棠：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