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灵幻人

戴铁手套的人------------------------------------------。——至少有半个时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黑暗深处长出的一座雕像，只有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宇宝宝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楼下蔓延上来，透过木质的窗棂，渗透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但不是宇宝宝在终南山上感受到的那种纯净轻盈的灵气——这种灵气是浑浊的、沉重的、带着一股让人反胃的铁锈味，仿佛是从某个巨大坟墓深处渗透出来的腐朽气息。。，灵修之道有正道与邪道之分。正道是通过冥想和打坐，将自己的身心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邪道则是跳过这个融合的过程，直接从外界夺取灵气——从草木、从兽类、乃至从其他灵修者身上掠夺。这种掠夺来的灵气带着被掠夺者临死前的不甘和怨念，会在邪修体内不断积累，最终侵蚀人的心神，把人变成一具被**驱使的空壳。，给宇宝宝的感觉就是如此——他身上的灵气强大但肮脏，像是一条被污染了源头的河流。，那个军官终于离开了。。他发现自己握着窗框的手指关节发白——不是紧张，是体内的灵气自动运转了三周天，蓄势待发。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哪怕他的大脑还在犹豫。。当两股灵气相遇的时候，会像两根绷紧的弓弦一样互相试探、互相抗衡。，走下楼。。掌柜的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油灯已经烧干了，灯芯上结着一层焦黑的碳渍。宇宝宝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走到了街上。，空气中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街面上铺着一层薄霜，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银白色。青石古镇的街道安安静静的，安静得有些诡异——昨天傍晚还有零星的行人，此刻却连一只野猫都看不到。，昨晚那个军官站过的位置就在前方。。，印着一双脚印——但不是凹陷，而是霜在这些位置融化了，形成了两个深色的印痕。这意意味着在那半个时辰里，军官体内的邪气不断散发着热度，将脚下的寒霜全部融化。
宇宝宝蹲下来，将手悬在那双脚印的上方，闭上眼睛。
体内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溢出，探入那双脚印残留的气息之中。在意识深处，他看到了一团旋转的黑雾，黑雾之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尖叫。
"年轻人，不该碰的别碰。"
那个声音让宇宝宝猛地睁开眼睛。
身后站着昨天傍晚在酒楼里见过的那个老头。他的灰色布袍上沾着露水，像是整夜都在外面走动。老人的面色比昨天更加苍白，嘴唇干裂，双目中的暗红光芒却比昨晚亮了许多。
"前辈？"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是。"老头的语气比昨天多了几分焦躁，"我是看你是同道中人，才多跟你说几句。赶紧走，张督军的探灵队马上就回来了。"
"探灵队？"
"抓灵修者的。"老头的嘴唇在发抖，"张铁手自己是邪修，怕别的灵修者找他报仇，所以成立了探灵队。他们有一种特殊的法器，能在方圆二十里之内感应到灵修者的存在。昨天晚**在窗户后面看了那么久，身上的灵气波动早就被铁手感知到了。他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因为他在等你自投罗网。"
宇宝宝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在终南山上十八年，师父对他最严格的一项训练就是定力——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心境的平稳，这是灵修者的根本。
"张铁手...就是那个铁手套？"
"你小声点！"老头紧张地四处张望，"他本名叫张魁，五年前还是山里的一个**头子。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身邪功，投靠了驻扎在西安的孙督军——哦，现在该叫孙大帅了。他帮孙大帅**了几次**，立了大功，被授予了一个团长的职务。表面上是**军官，暗地里干的却是抽魂炼魄的勾当。"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人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青筋的手背，良久，才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我是他的第一个师父。也是他手底下唯一一个逃出来的。"
宇宝宝的瞳孔微微收缩。师父——弟子——背叛——这一套关系在灵修界意味着非常沉重的恩怨。
"二十年前我在骊山脚下捡到一个快要冻死的孩子，看他根骨不错，就收他做了徒弟。教了他三年，他才刚刚踏入感应境...就等不及了。"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趁我闭关的时候，在后山的禁地里偷走了《血煞夺灵经》。那是一本禁忌之书，是我师父临死前交给我的，千叮万嘱说绝不能打开。但我没有听他的话——我把那本书藏在了山腹的密室中，而不是彻底销毁。这就是我犯下的错误的报应...如今的他，已经是**境凝丹巅峰，离第五境化婴只差一步。而你——你不过炼气境，在他面前连十招都走不过。"
**境凝丹巅峰——以他目前的炼气境，确实如老翁所言，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在灵修者的世界里，相差一个境界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一个在地上走路，另一个已经能在天空飞翔，而这种差距不是靠运气和胆量就能弥补的。
但宇宝宝没有选择逃避。师父说过，当一个灵修者因恐惧而选择逃避的时候，那就是他道心崩塌的开始。一旦道心崩塌，无论他的境界多高，拥有的力量多大，都再也无法向前踏出一步。
"那个探灵队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一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去会会他。"
"你疯了？！"
"我没有疯。"宇宝宝的声音很平静，只有眼瞳深处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体内灵气正在运转的征兆。"前辈，如果今天我不去，张铁手的人就会在镇上挨家挨户地**——他们找不到我的话，会对这里的老百姓做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而且，一个凝丹境的邪修，灵识范围至少有十里。我从镇子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他发现。"
老头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你这个小娃娃——倒比当年的他有骨气。"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铜钱，直径两寸有余，边缘参差不齐，正面刻着一个八卦图案，背面铸着三个小字：天机阁。
宇宝宝的呼吸停滞了。
天机阁。师父昨天还在交代他要找到天机阁的传人，而现在他手里捏着的这枚铜钱，正是师父留给他的线索——和他怀里的锦囊上绣着的符文出自同一个源头。
"您...是天机阁的人？"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但我曾经欠天机阁一个人情，这枚铜钱就是信物。如今给你一个年轻人，也算是我这辈子最后做一件对的事。记住——这枚铜钱在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兴许能救你一命。"
然后他站起身，将双手负在身后，沿着长街头也不回地朝镇子背面走了，瘦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宇宝宝目送着他的背影，将铜钱挂在脖子上。然后他转身，迎着日出的方向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灵气开始加速运转——三周天、四周天、五周天。丹田深处热流翻涌，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瞳孔由黑色渐渐转化为淡金，指甲边缘泛起微弱的光泽如电光。
来吧——他在心里说。
就在这时，镇子入口传来了整齐的步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