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圣女沈清璃退婚那日，青云圣地来了很多人。
正道七宗，三大世家，还有依附青云圣地的数十个小宗门，几乎坐满了整座问道峰。
今日原本是青云圣地的大日子。
圣女沈清璃出关，圣子楚无尘破境，掌教亲临问道峰赐福。
也是陆玄与沈清璃原定缔结道侣婚约的日子。
陆玄站在人群最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腰间悬着一枚陈旧剑令。那剑令曾经代表青云圣地年轻一辈最高的荣耀，如今却像一个笑话，挂在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身上。
四周的目光不断落在他身上。
有人怜悯，有人讥讽，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还真敢来。”
“为什么不敢？毕竟当年他可是沈圣女的未婚夫。”
“当年是当年。三年前他从魔渊回来，丹田就碎了，修为尽失。一个废人，怎么配得上如今的沈圣女？”
“听说圣女这次出关已经踏入神藏境，未来极有可能成为青云圣地下一任掌教。”
“陆玄呢？连外门弟子都打不过吧。”
那些声音并不算小。
他们也没有打算避着陆玄。
陆玄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站着，像是没有听见。
三年前，他也曾站在这座问道峰最高处。
那时他十六岁，已入灵海境，是青云圣地百年来最年轻的真传。掌教亲自赐他青云剑令，说他将来必能带领青云圣地压过其余六宗。
那时沈清璃还不是圣女，只是跟在他身后练剑的小师妹。
她总爱喊他：“陆玄，等等我。”
后来魔渊开启，沈清璃被卷入万魔血阵。
陆玄一个人杀进魔渊，背着她走了三百里血路。
等他回到青云圣地时，丹田破碎，经脉尽断，满身魔气侵蚀，几乎只剩一口气。
他醒来后，所有人都说救出沈清璃的是楚无尘。
陆玄没有解释。
那时他觉得，只要沈清璃还记得，就够了。
可今日，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问道峰上，钟声九响。
一道白衣身影从云雾中缓缓落下。
沈清璃来了。
三年不见，她比从前更清冷，也更耀眼。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眉心一点青莲印记，周身灵光流转，像是九天之上不染尘埃的仙子。
她落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陆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