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差八天，回来第一台手术，是个要打胎的孕妇。
她咬着牙说——丈夫**了，不给负心汉留孩子。
我摘下口罩。
她瞳孔猛地一缩。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是我老婆。
我出差八天，谁告诉你我**的？
她哑着嗓子说了三个字——**说的。

无影灯的白光照得人眼皮发麻。
我刚下飞机四十分钟，行李箱还扔在科室走廊上，鞋底的泥印子拖了一路。
科室主任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急："陆琛，7号手术室缺主刀，你顶上。"
我换手术服的时候发现扣子扣错了一颗，没工夫管，直接推门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护士递过来病历夹，我扫了一眼——人工流产，孕9周。
签字栏写了个名字，笔迹潦草，我没细看。
手术台上躺着的女人侧着脸，头发全塞进手术帽里，只露出一截下巴。
瘦了。
下巴尖得能戳人。
我拉上口罩，走到操作位，开口问了句例行的话。
"为什么要打掉？"
她没看我。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像盯着什么遥远的、够不着的东西。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他**了。"
停了两秒。
"我不想给一个负心汉生孩子。"
我整个人僵了。
这个声音我听了三年。从婚礼上的"我愿意"听到凌晨两点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每一个气音、每一个尾音的弧度，全刻在我骨头上。
手指收紧，指尖的乳胶手套发出吱的一声。
我没出声。
慢慢伸手，把口罩扯了下来。
手术室的冷气灌进鼻腔，带着酒精和碘伏的刺鼻味道。
她大概觉察到什么不对，终于侧过头。
四目相对。
她瞳孔猛缩，像一颗石子砸进了静水。
嘴唇抖了两下，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死在手术台上。
"陆……陆琛？"
我喉结动了一下，把手术器械搁回托盘。
金属撞金属，"哐"的一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炸开。
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出差八天。"
"谁——告诉你——我**的？"
她张了张嘴。
没出声。
眼泪先下来了，砸在手术台的蓝色铺巾上，洇出一个深色的湿印。
"**。"
她声音碎成了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