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银子都拿不到。
我看着她。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和那双满是算计的眼。
四年前，我那碗落胎药里被多放了一味红花。
她以为我不知道。
我知道。
只是那时候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
现在明白了。
忍让从来换不来善待。
只换来一脚接一脚的踩。
我收回目光，看向裴承钰。
"世子意下如何？"
裴承钰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树影都移了半寸。
"和离，不行。"
他开口，比方才更冷。
"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你拿休书，我给你三百两银子，城外再给一处小庄子。"
"足够你安稳度日。"
"从此……你我两清。"
两清。
好一个两清。
六年夫妻，六年操持，六年没日没夜地侍奉。
换三百两银子和一处小庄子。
还要背个被休弃的名声。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经仰望过的脸。
心里最后那点温热的东西，彻底凉下来。
凉透了。
我站起身，走到绣架前。
那件朝服还绑在架上。绀青锦缎，银色仙鹤。
鹤身已经绣好了，翎羽舒展，栩栩如生。
只差最后一根尾翎的高光。
我伸手，抚过绣面。
然后拿起了剪刀。
"你做什么？"
裴承钰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没回答。
捏起方才那根抽出来的银线，线还连着绣架。
举起剪刀。
咔嚓。
很轻的一声。
银线断了。
绷紧的线骤然松脱，在空中弹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落。
仙鹤的尾翎，缺了那一点高光。
整只鹤顿了，失了精神。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看着我手里的剪刀。
看着那根断掉的银线。
我看着裴承钰。
"这朝服，我不绣了。"
"三百两银子，我不要。"
"庄子，我也不要。"
"我只要和离书。"
"你若不给，"
我顿了顿。
从老夫人看到陆芷萱，从陆芷萱看到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丫鬟，最后落回裴承钰脸上。
"我便去府衙击鼓。"
"告你安远侯府，宠妾灭妻，诬陷正室。"
"告你裴承钰，为迎新妇，逼弃发妻。"
"我倒要看看，侯府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你！"
裴承钰猛地向前一步。
"顾若晚，你疯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