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试验主任刘涛：收到，全力配合贺工
没人问为什么换人。
也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快下班时，老周从工地回来。他跟了这个项目三年，头发花白，脸晒得黑红。
路过我工位，压低声音。
"蒋工，柯敏在集团有人，你小心点。"
02
"蒋工，你怎么来工地了？"
刘涛站在试验棚门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来看荷载试验的准备。"
"这个，柯总交代了，验收的事是贺工负责。"
"我知道。但这座桥的预应力体系是我设计的，荷载方案出了问题是要出人命的。"
他犹豫几秒，侧身让我进去了。
贺铮正在里面对着笔记本皱眉。
我扫了一眼屏幕。
加载顺序反了。
他把均布荷载和集中荷载的加载顺序搞反了。
先上集中荷载，梁体受力不均匀，超过设计弯矩会开裂。
"贺铮，方案有问题。"
他抬头："哪有问题？"
"均布荷载要先加到百分之六十，再上集中荷载。你这个反了，梁体承受不住。"
"我按路基的方式来的，先重后轻。"
"这不是路基。"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我跟柯总确认一下。"
他拿手机出去打电话。
隔着薄板墙，我听见他说："柯总，蒋工过来了，说加载方案有问题。"
贺铮回来，看我的眼神变了。
"蒋工，柯总说你已经不负责了，让你先回项目部。"
"方案的事呢？"
"她安排人复核。"
"谁复核？项目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懂预应力桥梁的人。"
贺铮不说话了。
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眼电脑。
"蒋工，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
我转向刘涛。
"你去量一下中跨L/4截面的挠度基准值，拿三组数据给我核一下。"
刘涛表情很为难，眼神在我和贺铮之间来回。
"蒋工，我想帮，可柯总发了消息了，我也不好办。"
我站在那里待了一会儿。
打桩机声很大，震得脚底发麻。但最响的声音是沉默。
回到项目部，办公桌上放了一张新通知。
盖着项目部公章，内容只有一句话：
因蒋予桐工程师近期情绪不稳定，经副总经理批准，暂时调离所有验收及质量管控相关岗位，待公司进一步评估。
情绪不稳定。
这五个字比"调离"二字的杀伤力大一万倍。
只要存了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的职业履历上就永远多了这一笔。
我拿着通知去找柯敏。
她在办公室打电话。我敲了三下门，她挂了才开。
"蒋工？有事？"
"这份通知上写的情绪不稳定，依据是什么？谁做的评估？"
她靠着门框。
"你今天跑到试验棚干涉贺铮工作，不是情绪不稳定是什么？"
"我发现荷载方案有安全隐患。"
"那是你的判断，不代表事实。"
"这不是判断问题，是常识。"
她笑了笑。
"你看，又激动了。蒋工，好好休息两天，什么事也没有。"
门关了。
晚上八点，我拨通沈屹川的手机。
这次接了。
"沈总，我是蒋予桐。"
"蒋工？什么事？"
我刚开了个头，他就打断了。
"柯敏跟我通过气了，你们工作上有些摩擦，我刚下飞机，明天再谈。"
"沈总，验收组明天就到了。"
那头停了两秒。
"柯敏说贺铮接手了，你先配合一下。"
"沈总，贺铮不懂桥梁验收。明天出了安全事故，谁来担？"
他又沉默了。
"蒋工，我记下了。明天一早我到项目部，当面谈。"
他挂了电话。
一分四十二秒的通话，什么也没解决。
手机又亮了一下，柯敏在群里发的。
@全体成员：明天省验收组到达，所有工作由贺铮统筹。蒋予桐工程师身体抱恙，已安排休整，暂不参与验收，请理解。
之前是情绪不稳定，现在变成身体抱恙。
底下依然清一色的"收到"。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贺铮的声音。
"放心，我这边没问题，她今天来过一次，被我打发了。"
语气很熟络,像是在跟亲近的人说话。
"好，那明天见。"
03
"蒋工，密码昨天换了。"
行政小杨站在资料室门口。
我刚输了三遍旧密码，三次都是红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