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子中心的熏香味。
"燕窝韩妙拿了吗？"进门第一句。
"拿了。"
"那个月子中心确实不错，VIP套房带独立阳台，韩妙很满意。"
他坐下来翻手机给我看照片。
"你看这个是她的房间，朝南，采光好。这款婴儿床她挑了白色——"
"庄屿深。"
"嗯？"
"我今天的*超报告还在茶几上，你不想看一眼吗？"
他终于注意到了那张报告单。
伸手拿起来，眼睛划了两秒。
"挺好的，都正常。"
放下了。拿起手机继续翻照片。
"韩妙的预产期可能要提前，医生说胎位偏了，我明天得陪她复查。"
他记得韩妙的胎位。
我的报告上多了一个胎儿，他看两秒都没发现。
"你明天能陪我去一趟吗？"
"明天不行，刚说了陪韩妙。后天呢？"
"后天我要去复查血指标。"
"那你自己去呗，你之前不都自己去的？"
是。之前都是自己去的。
十二次，每一次。
他把韩妙的手册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
我的*超报告还摊在茶几上。
"你没帮我收？"
"哦，"他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你自己收一下。"
02
"嫂子，打扰你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韩妙站在我家门口。
奶白色长裙，头发编成松散的侧辫，没化妆，脸颊泛着粉。手里抱着一个兔耳朵抱枕，像是特意挑过的。
"庄屿深让你来的？"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是我自己来拿燕窝的，岿深说落你家了。"
岿深。
她叫他岿深。
我叫他庄屿深，全名，像喊一个不太熟的人。
"进来吧。"
她换上那双粉色棉拖鞋，路线比我还熟——绕过玄关的鞋柜，左拐进客厅，在沙发右边的位置坐下。
那是庄屿深的常坐位旁边。
"嫂子你气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还行。"
"你肚子七个月了吧？"
"七个月。"
"我也快七个月了，"她摸着肚子笑，"岿深说我们俩预产期只差三周呢。"
他告诉韩妙我的预产期。
他不知道我怀的是双胞胎，但他会把我的预产期告诉韩妙，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去对比。
"嫂子，你在哪家医院建的档啊？"
"市妇幼。"
"真的？我也是！四楼产科对不对？"她眼睛亮了，"岿深帮我建的档，每次都陪我去。那里的护士都认识他，有个小护士还开玩笑说他比她见过的所有爸爸都细心。"
护士说他细心。
二十八次，每一次都在场，当然细心。
我在同一层楼、同一个科室排了十二次队，没有一个护士见过我丈夫。
"嫂子，你产检一般谁陪你啊？"
"我自己。"
"自己？"她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微妙，既像心疼又像优越。
"嫂子你也太独立了吧，岿深怎么不陪你呢？"
因为他在陪你。
"他忙。"
"也是，他确实忙。光我这边的事就够他跑的了，"她叹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老麻烦他的。但我一个人真的不行，有一次做胎心监护，那个仪器的声音吓得我一直哭，岿深就在旁边握着我的手，我才没那么害怕。"
胎心监护。
我做了十二次，每一次都是自己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听两个心跳在仪器里交错跳动。
没有人握我的手。
"嫂子你看这个。"
她掏出手机翻相册——一个婴儿房的照片。浅木色家具，墙上贴着星星月亮的壁纸。
"岿深上周帮我装的，跑了三趟家具城。你看这个小床，他自己组装的，说怕工人装不牢固。"
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每张里都有庄屿深。
蹲在地上拧螺丝的背影。搬床垫上楼的侧脸。踩着小凳子贴墙纸的全身照。
我看了看自己家的客厅。
角落里空空的，没有婴儿床，没有置物架。我上个月买过一次待产包，下单之前给庄屿深发消息说要不要一起挑。
他回了三个字："你看着办。"
"嫂子，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宝宝的东西？要不我把清单发给你？岿深给我买了好多，好几个品牌我都对比过了。"
她要把我丈夫给她买的待产清单发给我参考。
"不用了。"
"别客气嘛，我们都是准妈妈——"
门响了。
庄屿深推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