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能自行停药，不能漏服。
一辈子。
妈妈没能活到一辈子。半年都没撑过。
"嫂子，峥峥的药你平时提醒过他吗？"楚锦突然问。
"提醒过。"
"是吗？上次他漏吃了两天，还是我看智能手表的数据发现肌酐涨了，赶紧提醒的。"
她连着他的智能手表。
她监控着那颗肾的运转指标。
"她不记这些。"卫峥低头扒饭，帮楚锦说了一句。
我说过。我每次说，他都当耳旁风。
和他不记得周三下午我要透析一样。和他不记得我怕坐末班公交一样。和他不记得我手臂上的**怎么来的一样。
饭后我走进书房。
离婚协议摆在桌上，右上角被他的车钥匙压着。他大概以为是什么不重要的文件，顺手一搁。
旁边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封面上写着五个字，楚锦的笔迹——
卫峥健康档案。
翻开。
第一页：紧急***。姓名：楚锦。关系：朋友。
第二页开始，是移植术后随访记录。每一次复查的日期、肌酐值、药物调整方案，工工整整。
最后一行备注：下次复查日期——下周三。陪同人：楚锦。
我合上文件夹。
他的肾——我**肾——复查时陪在身边的人是楚锦。
我做了三百一十二次透析，一个人。
他做了二十四次复查，次次有楚锦。
"嫂子。"
楚锦站在书房门口。
"那个东西我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上，"嫂子，你是不是跟峥峥闹别扭了？他就是嘴笨，对你挺好的。"
"楚锦，他的紧急***是你。"
她眨了一下眼。
"那是因为嫂子你平时忙，峥峥填表的时候顺手就写了我的——"
"他的药你在管，复查你在陪，健康数据你在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他——"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嫂子，那个东西你收起来吧，别让峥峥看见了。他身体特殊，做过大手术的人经不起折腾。"
02
"沈念，这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卫峥举着那三页纸站在书房门口。
我在阳台收衣服，没回头。
"你看了就知道。"
"离婚协议？"他把纸拍在茶几上，"你发什么神经？"
他看了。看完的第一反应不是问为什么，是说我发神经。
"不是发神经，签了就行。"
"签什么签。"他坐到沙发上，"昨晚锦锦跟我说你状态不太对，我还以为她说重了。你到底怎么了？"
楚锦跟他汇报了。她看到协议的当晚就告诉了他。而他到第二天早上才来问我。
"卫峥，你昨天的朋友圈看了吗？"
"哪条？"
"纪念日那条。你和楚锦在餐厅那张。"
"那个，"他想了想，"锦锦说朋友圈要有仪式感，就拍了。怎么了？"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啊。"
"你知道？"
"锦锦提醒我的，她让我给你带个蛋糕回去。蛋糕我买了，白桃乌龙的。你不是看到了吗？"
楚锦提醒他的。蛋糕也是楚锦说买的。口味还是楚锦的。
"我不吃白桃乌龙。"
"嗯？那你吃什么口味的？"
结婚两年。他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味的蛋糕。
"卫峥，昨天我在透析室，你知道吗？"
"你说过。"
"说过，然后呢？"
"然后什么？你不是自己去了？你每次都自己去的。"
因为每次叫他，他都有别的事。
"昨天穿刺失败了三次，换了两根针。"
"那你跟我说啊。"
"我说了。上周发了微信给你，写了时间和情况。"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对话框。
我的那条消息还在原处："周三透析，下午三点到六点。穿刺不太顺利的话可能晚一点，结束后头晕，最好来接。"
底下显示已读。
"这条我看过？"他皱了皱眉，"可能滑过去了。最近消息太多。"
他的对话框列表里，楚锦排在第一条，备注名：锦锦。
我在第七条，备注名三个字：沈念。
"沈念，你别因为一张照片就搞有的没的，我跟锦锦就是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那闹什么？"
"那不是在闹。是离婚协议。"
他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