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帝都最高端的私人疗养院顶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雪松混合的冷冽味道。
林雾站在单向玻璃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香烟。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颈上一道新鲜的疤痕。透过玻璃，她看着里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顾西舟，顾氏集团的掌舵人，外界传闻中那个因为车祸导致下半身瘫痪、性格乖戾的年轻富豪。
房间里，顾西舟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K线图。暖**的灯光打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衬得他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他的一条腿上盖着羊绒毯，另一条腿则**在外——那是安装着昂贵智能义肢的右腿，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林小姐，这是您在这个月的第三份辞职信。”顾西舟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在震动，明明隔着玻璃，却精准地敲在林雾的心上。
林雾没有动，只是将那支虚拟的烟从指尖移开。她的耳麦里传来助手阿九的声音：“雾姐，这老狐狸又开始了。他故意让你‘听’到这句话，他在试探你的反应。”
林雾轻轻按了按耳麦，低声道：“不用管。按计划行事。”
她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顾先生，夜深了，您该休息了。”林雾走到距离轮椅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这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安全距离。作为顾西舟的贴身保镖，她的工作是保护，而非陪伴。
顾西舟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漂亮，瞳仁是极深的琥珀色，但此刻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湖。“我的腿不想要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守那些破规矩了？”
他说的是上个月林雾强行把他从会议室抱回病房的事。
林雾面无表情：“顾先生的健康是顾氏集团最重要的资产，这是董事会的决议。”
“呵。”顾西舟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林雾，你来我身边三个月了。每次我发病，你都能在我按下呼叫铃的前一秒出现。你是装了雷达，还是……能读懂我的心？”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林雾最危险的时刻。如果顾西舟真的怀疑她是某种非人的存在，接下来的剧本就会完全失控。
林雾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被戳穿秘密的窘迫模样。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微表情——一个顶级特工伪装出的破绽。“因为我在军情处学过微动作心理学。您的手指抽搐频率超过每秒两次，瞳孔会轻微放大，这意味着疼痛指数达到了临界点。”
这是一个完美的谎言。既解释了自己的“未卜先知”，又抬高了自己的专业素养。
顾西舟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这十秒里，林雾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的跳动声。终于，顾西舟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平板。
“滚出去。”
林雾转身离开，在关门的瞬间，她背在身后的手心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她没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刹那，顾西舟放在毯子下的左手，拇指正轻轻擦过掌心一道浅浅的割痕——那是刚才他捏碎玻璃杯时留下的。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这场狩猎，双方都在撒谎。
林雾的真实身份，是“影卫”——一个专门清除高层**的隐秘组织派出的卧底。她接到的任务是调查顾西舟是否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尤其是关于“意识转移”技术的黑市交易。而顾西舟，这个看似残废的男人，则是整个东南亚地下情报网中最危险的买家之一。
他们就像两只在黑暗中互相试探的毒蛇，谁先露出毒牙，谁就满盘皆输。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电梯从一楼直达顶层总裁办。林雾站在电梯角落，透过镜面不锈钢的倒影观察着身后的人群。
除了她，电梯里还有五个顾西舟的核心高管。其中，财务总监张启明正在低声抱怨：“这次并购案顾总太冒险了，那个科技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
“嘘，小点声。”旁边的人提醒道，“林小姐还在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林雾。林雾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任何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