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创业记

到眼前。作为江南织造局的老采办，他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但这些衣裳的设计明显和市面上流行的款式不同。没有繁复的绣花，没有堆砌的装饰，整件衣服的审美出奇地统一，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这配色用的什么染料？”
“自家调配的，配方不便透露。”
李掌柜没有追问。他把七件样品全部看完，然后问了一句让红衣终生难忘的话。
“方便问一下，你家坊里有几位绣娘？”
“七个。”
“七个？”李掌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些全是你们七个人做的？”
“是。设计、打版、裁剪、染色、缝制、品控——全流程都是我们自己做。”
李掌柜沉默了很久，好像在做某种重大的判断。然后他站起来，向面前这个年轻女子抱了抱拳。
“红大姑娘，你这批货我全要了。价格按你开的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掌柜请讲。”
“以后七色坊的货，优先供应我江南织造局。别人出价再高，你也得先问过我。”
红衣笑了：“那就要看李掌柜出不出得起价了。”
李掌柜哈哈大笑，当场签了合约付了定金。首批订单：成衣五百件，交期两个月。
消息传回七色坊，后院炸了锅。
“五百件？两个月？”紫衣掰着手指算了算，“我们七个人不眠不休也做不完啊。”
“谁说只有七个人做？”红衣把合约拍在桌上，“招人。明天就招。”
四
招人的消息一放出去，第二天早上七色坊门口排了二十多个年轻姑娘。
青溪镇的女人能做工的地方不多。有钱人家的小姐不用做工，穷人家的女儿只能去大户人家做丫鬟或者进绣楼做绣娘。绣楼的工钱低得可怜，还要被管事嬷嬷克扣，动辄打骂。七色坊开出的条件——管吃管住、月钱五百文、做得好有奖金——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橙衣负责面试。她的标准很特别：不问出身，不问经验，只看手和眼睛。手要稳，眼要准，心要静。
一天下来收了十五个人，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十四岁。里面有一个手上全是老茧的渔家女，一个被绣楼赶出来的哑女，还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渔家女手劲大，染色的时候能派上大用场。”橙衣跟红衣汇报，“哑女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的针脚是我见过最稳的。寡妇那孩子我们可以在后院搭个窝，不影响做工。”
“行。”红衣只回了一个字。
当天晚上，蓝衣趴在井边听了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金三娘在跟人商量，”她说，“要联合镇上四家老字号布庄，联名告我们‘扰乱行市’。状纸已经写好了，明天就递到县衙。”
“告我们什么？”
“压低价格、不正当竞争，还有一条——说我们招的女工里面有逃奴。”
橙衣猛地站起来：“放屁！我每个人都核实过身契的，清清白白！”
红衣按住她，转头问蓝衣：“她的状纸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她店里的账房抽屉里。”
“紫。”红衣看向最小的妹妹。
紫衣眼睛一亮：“大姐你终于要让我动手了？”
“不是动手，是动脚。”红衣说，“你今天晚上，去金三**账房把那份状纸偷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不做。让她明天去告——她拿不出状纸，在县太爷面前就是诬告。我们反过来告她一个诬告之罪。”
紫衣当晚就去了。她虽然年龄最小，但身手最好，**入户如入无人之境。
半个时辰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大姐，”紫衣把信封递给红衣，“你看这个。”
红衣打开信封，里面除了联名告七色坊的状纸之外，还有一份单子。单子上密密麻麻写着金三娘这些年来以次充好、偷梁换柱的客户名单，中间有不少是官家生意，其中甚至包括给县太爷夫人订做的一件百子千孙裙。单子上注明：用料是劣等蚕丝掺棉线，按上等云锦价格收的费。
“这是她自己的黑账？”橙衣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不一定，”红衣翻到最后一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