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脆的微响。“离开时屿。”她从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我面前。上面的数字，足够一个普通学生挥霍几辈子。“这个，你拿着。”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不是羞涩，是屈辱。我推开那张支票，像推开什么肮脏的东西。“阿姨，我和时屿是认真的。我不要钱。”
林雅兰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瑕疵。“认真？姜小姐，你对‘认真’的理解太肤浅了。你们所谓的爱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你看看你自己，”她的目光扫过我身上简单的连衣裙，那是我能买得起的最好的牌子，在她眼里大概与地摊货无异，“家境普通，母亲重病，全靠助学金和兼职念完大学。你能给时屿带来什么？除了拖累，还是拖累。”
“我可以努力……”我的反驳在她冷漠的目光下显得苍白无力。
“努力？”她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时屿将来要接手周氏，他的妻子需要的是能与他并肩，能带来资源和助力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分心照顾、甚至可能因为娘家不断索取而成为软肋的灰姑娘。”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冷，“听说，***最近病情又恶化了？在仁心医院，用着最好的进口药，等着心脏源，对吧？”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她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优雅，“我只是提醒你，医药费是个无底洞。而仁心医院最大的股东，恰好是我们周家的世交。那些特效药，还有稀缺的心脏源……时屿很单纯，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帮你。但姜小姐，你忍心看他为了你，去动用那些人情，甚至可能影响家族利益吗？更关键的是，”她目光锐利地盯住我，“你觉得，如果他父亲，时屿的爷爷，知道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感情用事’，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你们这段‘感情’？还会放心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吗？”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想起母亲苍白虚弱的脸，想起医生说起匹配心脏源时渺茫的希望，想起周时屿偶尔提及家中祖父时那种混合着尊敬与压力的复杂神色……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我。我爱他，所以更不能成为他的累赘，不能让他为了我与家人决裂，甚至毁掉前程。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支票我没有拿，但我答应了她。回到宿舍，我摘下了那枚戒指，放在他送我的一本书里，连同我所有的幻想和勇气，一起封存。我给他发了分手短信，字句冰冷，说我受够了贫穷，找到了更有钱的靠山，让他别再纠缠。然后，我换了手机号，办了休学，用最快的速度带着母亲转院，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一定恨透了我。恨我的“背叛”，恨我的“拜金”。
直到出国安定下来，我才发现，肚子里已经有了念一。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我抱着熟睡的念一回到房间，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连成一片虚幻的光海。我拿出手机，屏幕壁纸是母亲康复后，***疗养院花园里微笑的照片，脸色红润，眼神温和。
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没有一张照片，只有几份扫描文件——是我***一边照顾母亲和孩子，一边疯狂学习、考取的专业资格证书，以及几份利用专业知识进行风险投资、并取得惊人回报的详细记录。还有，一些关于周氏集团近五年重大商业动向、股权结构、潜在竞争对手的分析报告。
五年，足够一个天真愚蠢的女孩，在生活的淬炼和仇恨的滋养下，长出坚硬的铠甲和锋利的爪牙。
我看着母亲温暖的笑脸，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沉淀出冰封般的坚定。
周时屿，林雅兰。
当年你们赠予我的羞辱和痛苦，我一分一毫，都会讨回来。
3
念一的呼吸均匀绵长，小小的身体在酒店柔软的被褥里陷下一个小小的坑。我俯身，将他额前微湿的碎发拨开，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我直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