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媳妇！”
急躁的青年男子一把抓住春梅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止，“我媳妇难产，在家疼得快不行了，孩子生不下来，再不去就没命了！” 春梅心头一紧，产科难产的凶险她再清楚不过。
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农村，一旦难产，母子双亡的悲剧时有发生。 “别慌，前面带路，赶紧走！”
春梅语气沉稳，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白大褂的扣子扣好，背上医疗箱，跟在男子身后，快步冲出了卫生院。
一
一九七六年的暮秋。
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刮过秦岭脚下的青水镇。
狂风卷起地上枯黄的茅草，打在镇卫生院斑驳的土墙上。
二十八岁的春梅坐在靠窗的木桌前，正整理着最近下乡问诊的记录。
笔尖在泛黄的稿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
她是重庆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在这个偏远的小镇卫生院里，算得上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作为卫生院唯一的产科医生，春梅的工作远比旁人繁重。
白天在卫生院坐诊，接待来看病的村民，处理常见的妇科病症傍晚或是休息日，她就背着沉甸甸的墨绿色医疗箱，徒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下乡为孕妇做产检，帮临产的产妇接生，和村里的赤脚医生没什么两样。
这天傍晚，夕阳沉进山坳，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卫生院里的病人早已散去，同事们也陆续下班回家，只剩春梅留在值班室，整理一天的病例。
突然，卫生院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带着山野寒气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稿纸四处纷飞。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浑身沾满泥土的青年男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了几十里山路，一双眼睛通红，满是焦急与慌乱。
“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媳妇！”男子一把抓住春梅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止，“我媳妇难产，在家疼得快不行了，孩子生不下来，再不去就没命了！”
春梅心头一紧，产科难产的凶险她再清楚不过，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农村，一旦难产，母子双亡的悲剧时有发生。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一把抓起放在墙角的医疗箱，箱子里装着接生必备的剪刀、纱布、消毒酒精和少量催产药物，是她下乡接生的全部家当。
“别慌，前面带路，赶紧走！”
春梅语气沉稳，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白大褂的扣子扣好，背上医疗箱，跟在男子身后，快步冲出了卫生院。
男子连声说着感谢，脚步飞快，春梅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头扎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山间的小路崎岖狭窄，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天边微弱的星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可此刻春梅满心都是产妇的安危，全然顾不上害怕。 一路上，男子一言不发，只顾埋头赶路。
春梅几次想问他家住哪里，离镇上有多远？
可看着他焦急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加快脚步，紧紧跟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原本微弱的星光被乌云遮住，天彻底黑透了，伸手不见五指。
山路愈发难走，坑坑洼洼，好几次春梅都差点摔倒。
她咬着牙，跟着男子翻过一座又一座山。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坐落在山坳里，四周没有其他人家，显得格外偏僻，也格外的另类。
二
青年男子推开虚掩的木门，拉着春梅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将屋内的影子拉得老长。
土炕上，一个产妇满头大汗，脸色青紫，正痛苦地**着，下身已经渗出了血迹，情况十分危急。
春梅来不及喘口气，立刻放下医疗箱，快步走到炕边。
伸手摸了摸产妇的脉搏，又仔细检查了胎位。
情况确实凶险，孩子胎位不正。
再耽搁下去，产妇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 “准备热水，干净的布，越快越好！”
春梅头也不抬地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