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借宿》

手台上只有一支男士剃须膏.
我撑着台面.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吓人.
眼尾也红.
像刚哭过.
门外, 敲门声响了.
顾闻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谁?"
林婉柔笑得很甜.
"小叔, 是我呀."
我指节猛地收紧.
小叔.
未婚夫顾沉的小叔.
顾闻洲.
顾家最不能招惹的那个人.
###第二章
浴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喘气.
外面的门被人推了推.
林婉柔声音轻软.
"小叔, 我姐姐不见了, 顾沉哥哥急坏了."
"你们找人, 找到我房里?"
顾闻洲一句话很短.
门外一下子没声了.
我靠着墙滑坐下去.
大理石地面冰得刺骨.
那点冰贴着小腿, 把药劲压下去一点.
可不够.
不够我清醒.
我咬住手背.
牙齿陷进去, 尝到一点血腥味.
门外又响起顾沉的声音.
"小叔, 岁宁今晚喝多了, 我怕她做错事."
顾闻洲像是笑了一下.
声音里没有笑意.
"她做错什么?"
顾沉顿了顿.
"她要是真在你这里, 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这次沉默更久.
我闭上眼.
脸烧得厉害.
不是药.
是羞辱.
顾沉和我订婚三个月, 从没问过我怕不怕.
可他现在站在门外, 带着人来抓我.
像早就等着我脏.
浴室门边挂着一条深灰色毛巾.
我扯下来裹住肩膀.
指尖碰到旁边的一把旧黑伞.
伞靠在门边, 和这间昂贵套房格格不入.
伞柄掉了一小块漆.
伞骨处有三道细细的修补痕.
像被人用了很多年.
我盯着那把伞.
不知道为什么, 胸口忽然闷了一下.
门外, 林婉柔又开口.
"小叔, 我们不是怀疑你, 是怕姐姐糊涂."
"她从小就这样, 一紧张就乱跑."
我的手指一点点蜷起来.
顾闻洲的脚步声停在浴室外.
隔着一扇门, 他没有看我.
却像知道我在听.
"她乱跑, 你带记者?"
林婉柔声音卡住.
顾沉低声斥她.
"谁让你叫人的?"
"我只是怕姐姐出事."
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听了二十年.
听到耳朵都起茧.
顾闻洲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