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节前一天，我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费提醒：老凤祥金店，预授权25800元。
那张卡是我存了半年的奖金，一共就两万八。
我盯着那条提醒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谁在刷我的卡？
还没等我想明白，家庭群里热闹起来了。
嫂子发了一条语音，嗓门大得像中彩票：
“妈！母亲节我给您订了个大惊喜！明天中午老凤祥，我陪您挑！随便选，我买单！”
我妈秒回：“哎呀，花那钱干啥，你有这份心妈就高兴了。”
嫂子立马跟了一句：“那哪行？妈您辛苦一辈子了，我当媳妇的必须表示表示！”
群里亲戚纷纷冒泡：“老陈家娶了个好媳妇啊。莉莉这孩子真懂事。”
我盯着那条两万多的预授权提醒，又看了看嫂子在群里的豪言壮语。
心里那点火，慢慢烧起来了。
原来她的“表示”，用的是我的卡。
……
1.
我跟我妈住一个城市，但我俩见面的次数，还没跟外卖小哥多。
不是我不想见，是我妈不想见我。
她的时间全给了哥嫂一家。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嫂子做早饭，七点送侄子上学，下午四点接，晚上辅导作业，周末还要给哥嫂洗衣服打扫卫生。
嫂子在家基本就是个甩手掌柜，吃完饭碗一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
我妈伺候一家老小，还觉得自己挺幸福。
我偶尔回家，我妈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哥上班累，你别老麻烦他。”
我麻烦他？
上次我搬家，一个人扛了七个箱子上下六楼，我哥开车从我小区门口过，连窗户都没摇下来。
还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自己打车去的医院，我妈知道后第一句话是：
“没传染给子轩吧？”
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大概跟家里那台旧洗衣机差不多。
能用，但不重要。
这次母亲节，我省吃俭用了半年，卡里攒了两万八。
一万八准备带我妈做全身体检，剩下一万给她买台新洗衣机。
我提前跟我妈说了这事，她“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是不好意思，她是根本没往心里去。
因为在她的计划里，母亲节的“孝心”，早就有人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