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还能有喜脉

下葬后第三个月，坟头长出了一棵桃树，他找人算了卦，说女儿怨气太重，得重新安葬。结果棺材刚一打开，就看见女儿跟睡着了一样，半点没有腐烂的痕迹。从那天起，棺材铺里就开始闹鬼，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棺材板自己在那里敲，像在打鼓。
赵原第一次见到孙小蝶的时候，她正坐在棺材沿上，翘着二郎腿，吃着供桌上的苹果。看见赵原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哟，来了个生面孔。”语气随意得好像她是个活人，只是恰好坐在棺材上而已。
赵原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好奇。他在京城太医院的时候，读过不少古籍，包括那些被太医们私下传阅的、上不了台面的杂书。书里记载过各种灵异现象，但真正亲眼见到鬼，这是头一回。更让他好奇的是，这位孙小蝶看起来如此鲜活，完全不像人们想象中那种苍白透明、阴气森森的形象。她穿着一件大红的嫁衣，发髻上还别着一朵绢花，面容清秀中带着几分英气，一双碧绿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
“你这眼睛，”赵原当时忍不住说，“是生前就这样吗？”
孙小蝶把苹果核随手一丢，苹果核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团青烟，消散了。“不是，”她说，“死后第三天就变成这样了。我猜大概是发霉了。”
赵原差点没绷住笑。一个女鬼说自己眼睛发霉了，这笑话要是传出去，够他在这个无聊的小县城里乐上半年的。
从那天起，赵原就成了棺材铺的常客。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是要对灵异现象进行研究，好写一本《鬼怪病理学》的专著，将来回到太医院，一定能成为医史上的传奇。但实际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的棺材铺之行。孙小蝶是个很有意思的女鬼，她说话犀利，思维跳脱，经常能把赵原噎得说不出话。她会跟他讲棺材铺里的趣事——隔壁包子铺的老刘头半夜起来偷吃自己做的包子，对面的寡妇王婶每天晚上对着镜子练哭丧，这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赵原觉得，如果她活着，一定是个能说会道的说书人。
“你知道吗，”有一天晚上，孙小蝶突然很认真地对他说，“你是我死后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