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落与苏醒
骨头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膜里回荡。
我猛地睁开眼，后背砸在水泥地上的剧痛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办公室空调吹在脸上的冷风。电脑屏幕亮着，右下角的时间跳成9:17。
又是9月17日。
我的手指死死扣住办公桌边缘，指甲陷进木质纹理里。第三次了，还是**次？不，这次我记得更多——坠楼前我回头看了那个推我的人，蓝色制服，模糊的脸，还有陆言的声音在耳边飘：“你没有资格逃。”
“沈知意？你脸色好差。”隔壁工位的林姐探过头，手里的马克杯冒着热气，“昨晚没睡好？”
她叫我沈知意，不是知意，不是小沈。说明她的记忆完整——至少现在是完整的。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第84次循环结束的时候也是这样，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周围人还记不记得我。
“没事，做了个噩梦。”我扯出一个笑。
林姐点点头，转身去接水。她的背影在日光灯下拖出一道影子，正常，太正常了。每次循环刚开始的两个小时里，所有人都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下午一点，第一批人开始出现记忆断层，有人会忘记自己的工位，有人会把文件上的字看成乱码。
而我会在下午三点整，再次从三十二楼坠落。
“咚。”
一杯热咖啡放在我面前，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抬头，陆言正站在旁边，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
“别慌，”他压低声音，弯下腰假装在看我的电脑屏幕，“第一百零一次了。你前一百次都没撑过下午三点。”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怎么知道？”我压低声音，喉咙发紧。
陆言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普通的同事问候。但他手指在我肩上多停留了两秒，指甲轻轻叩了两下——那是某种暗号，我在某次循环里见过，但记不清了。
“因为我是唯一能记住片段的人，”他说，“不多，但足够让我知道你每次都会死。”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留下我和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我盯着咖啡表面浮着的奶泡，突然想起第37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