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砚之，也赢得了家人的真心，赢得了世间的认可。
直到他油尽灯枯，行将就木，意识模糊之际，守在床边的苏婉柔，终于缓缓开口。
那是他六十年未曾听过的语气，冰冷、怨毒，带着刻骨的憎恨，字字如冰锥，扎穿他毕生的执念。
“你占了我夫君的身子六十年，也该够了。”
“从你醒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你身上的气息，你的习惯，你的谈吐，全都不是我的夫君，我一眼就看穿了。”
他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是夺舍的孤魂，知道他不是那个打她骂她的沈砚之。
可她什么都没说，陪着他演了六十年的戏。
“你凭什么？” 苏婉柔垂眸，看着他垂死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恨意，“他纵然是个酒鬼，是个懦夫，可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占了他躯壳，偷了他人生的妖怪！”
“你挣的功名利禄，你赢的千古名声，到头来，全都是他的！史书上只会写沈砚之的功绩，不会有人知道你沈清辞的存在！你做了一辈子，不过是为他做了嫁衣！”
“你以为孩子们真的敬你爱你？他们从小就知道，你是夺走他们亲爹的怪物！人前对你恭敬，不过是碍于你的身份，碍于你给的荣华富贵！他们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亲生父亲，只有沈砚之！”
“你守了我六十年，疼了孩子们六十年，拼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占鹊巢的窃贼，一个替人活了一生的傀儡！”
字字诛心，句句泣血。
他奋斗一生，倾尽所有，温柔以待，真心付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替**原主洗白名声，替他挣下功名富贵，替他养妻育儿，原主一身罪孽，却因他，被史书称颂，被妻儿怀念。
而他，沈清辞，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一个替人做嫁衣的工具。
他满心悲凉，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素白的床幔上，像极了他这一生，徒劳无功的血色嫁衣。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