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像要凿穿这潭令人窒息的死水：“妈，后院那几垄地光长草……我想翻弄一下，种点红薯试试？”

孙有文的筷子顿在饭碗上空两寸，嘴里嚼饭的动作猛地刹住，几粒米饭尴尬地停在唇齿间。

陈菊香的反应却如一颗提前引爆的炮仗。“啪！”她那双厚实的手掌拍在油渍斑驳的桌面，整张摇摇晃晃的木桌都猛**弹了一下，碟碗叮当响。“啥玩意儿？”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跳出，“那是你自个儿的地吗？你想种就种？那还叫荒着？啊？那些草难道不是庄稼？瞎了你的眼！红薯？你嫌你白吃得不够多，还要糟蹋我的地去种那**东西？喂猪还差不多！卖？卖得出**！你当你是金凤凰还是玉白菜？做梦也得挑个时辰！”

唾沫星子飞溅出来，带着隔夜饭菜的微酸和难以形容的污浊气息。她那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赵晓梅的鼻尖上。

“妈……晓梅她……也是想——”孙有文喉结上下滚动着，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想干什么你清楚？”陈菊香猛地扭转火力，厉声打断，“想作大妖！没那个命还生出那个心！”

赵晓梅没等婆婆继续轰炸。她慢慢放下碗，碗底磕在桌面发出空洞轻响。那双因为浸泡洗碗水和长期劳碌而显得浮肿、指节粗大的手，在冰冷的桌沿停留了一瞬。然后她推开那把小木凳，木头磨地发出一声嘶鸣。她没看那两张表情错愕或愤怒的脸，径直朝通往后院的门走去。

“反了！反了！”陈菊香尖厉的叫喊追打着她。

赵晓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不多时，后院传来沉闷干涩的声响——钝器物在坚硬的地表上刮擦的声音。

婆婆的咒骂如同**噪音，渐渐被赵晓梅机械挥舞的锄头砸进翻起的土块里。汗水滴下来，融进干结的泥土。荒草根茎盘绕，比她想象的更难缠，带着一种死咬不放的狞恶力气。每刨几锄，她就不得不停下来，用力掰开那些勒进骨节、嵌入皮里深处的荆棘刺。那些刺扎在手上带起一阵阵刺痛，混着**辣的摩擦，反倒成了唯一的真实。手上很快布满了红痕和小血珠，指甲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