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救几个…是几个。”

柳如风收回视线，声音极轻，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苍白的苍穹之下，那更遥远的战火狼烟的方向。

……

冰冷的刀风裹着浓稠的血腥味席卷整座荒城。城墙破损处的豁口如同一头古老巨兽被撕裂的咽喉，**地倾泻出绝望的哀鸣与亡命的咆哮。

大梁北境的凛冬，风像裹着钝铁砂，擦过脸颊就是一片麻木的生痛。顾承渊拄着断了一截的半截长刀，靠着背后一段被烟火熏得黢黑的断墙粗重地喘息，他脸上混杂着污血、汗碱、烟尘凝结的硬壳。视野被粘稠的血丝模糊了大半，眼前晃动的全是影绰绰移动的皮帽和毡衣身影。北蛮人野兽般的嘶吼声、兵刃撞击的脆响、垂死惨嚎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血色幕布，沉沉压在他心头。

“侯爷！西侧顶不住了！”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的校尉踉跄着扑到他脚边，头盔歪斜，肩膀上还斜插着一根断箭，他死死抓住顾承渊的靴子，眼中是濒死的火焰，“他们又上撞城槌了！城门轴…松了！”

顾承渊用力抹掉糊住眼睛的血汗混合物，视线略微清明了瞬息。城门方向传来沉闷得如同巨人心脏在擂动般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撼动脚下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那座饱经摧残的巨大城门在撞击下，木屑纷飞，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残存的守军如同被巨浪拍在礁石上的泡沫死命堵在门后，用人命去延缓那钢铁巨兽破城的时间。他看到城楼最高处残存的梁军旗帜——“梁”字早已撕裂半幅，只剩下半边残角还在猎猎燃烧着最后的倔强，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这片血色长空。

孤城死局。

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喉间一片腥甜的铁锈味翻滚。必须撑下去！哪怕这残躯流干最后一滴血！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如同贴着地皮掠过的夜枭黑影，诡*而迅猛地穿过城墙豁口附近一片混乱的**地带，无声无息地滚入这段断墙掩蔽的死角后方！

顾承渊身后的亲兵几乎是本能地将刀指向来人，却在看清来者装束后硬生生刹住锋刃——那并非北蛮人的毡衣皮帽！

柳如风第一个直起身，身上那身便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