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下班后的厨房
周远航关掉电脑的时候，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从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滑下去。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七分，比昨天早了十三分钟。办公室已经没什么人了，隔壁工位的陈磊下午请了假，说是女儿***有亲子活动。
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很轻，键盘推进抽屉里，鼠标线绕好，保温杯拧紧盖子放进帆布袋侧袋。这套流程他已经重复了三年，熟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做。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数字从二十一楼一格一格往下跳，到九楼停了一下，门开了又关上，没人进来。
走出大楼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行道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泛了黄，路灯亮起来，光晕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人行道上，斑斑驳驳的。周远航走得不快，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时停下来看了看，挑了三个石榴，又拿了一串阳光玫瑰葡萄。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扫码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这葡萄甜，我闺女昨天回来吃了半串。”
他笑了笑，没接话。拎着袋子继续走，拐进小区大门，经过六号楼下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听到二楼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滋啦的响，混着葱花的焦香味飘下来。他顿了一下脚步，喉结动了动，然后加快步子往自家那栋楼走去。
钥匙**锁孔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妻子林念穿着围裙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一把湿淋淋的芹菜。围裙是米白色的，胸前沾了点油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额头上沁着薄薄一层汗。
“今天回来得早。”林念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低头看了一眼，“石榴卖得不错。”
“看着新鲜。”周远航换了拖鞋，把帆布袋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截一截的从音响里漏出来。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掉的茶，杯壁上凝了一圈茶渍。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灶台上搁了两个盘子，一个盛着刚出锅的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汤汁浓稠；另一个是清炒空心菜，碧绿碧绿的，蒜瓣儿剁得碎碎的铺在面上。电饭煲跳到了保温档，蒸汽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