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那酒店包间，还是定了。您去不去？”

什么饭局？夏薇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几天前席间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回：圆桌对面那个顶着啤酒肚、目光像阴湿触角般的投资人王总，那只油光满面、汗淋淋的手，是怎样“不经意”地覆在她放在桌下的手背上，指头还试探地擦过她的手腕内侧……那股混杂了浓烈烟味和廉价**水的体味，仿佛此刻又钻进鼻腔，激起一阵强烈的胃部痉挛。

“去。”夏薇吐出一个字，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她的目光掠过远处片场中心被助理前呼后拥、替身环绕的那个油腻男演员，他正在跟导演嘻嘻哈哈，眼神时不时飘过来，带着一丝玩味和窥探。她脸上维持的那层公式化的笑意纹丝不动，“替我谢谢王制片‘惦记’。我会准时到。”

助理的眼圈瞬间就有点红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沉重地点点头，抱着那个沉重的保温杯，像个移动的感叹号，小跑着离开了人群的视线。

助理离开了，拥挤嘈杂暂时从她身周散去，如同涨潮的海水短暂退却，露出一片微小的、孤独的礁石。

夏薇站在原地，几秒钟的真空。

她慢慢摊开一直紧攥着的右手。掌心里那页被她揉烂又狠狠砸出的剧本台词已经被汗水微微浸透，边缘模糊。上面那几行特意用荧光笔标出的所谓“重点加戏”：在幽暗暧昧的月光下缠绵，男主角滚烫的吻落在她颤抖的锁骨…每一个字此刻都像是丑陋的蠕虫，在视野里扭曲跳跃。胃部又是一阵猛烈的收缩。

她猛地将那一团湿冷的废纸丢进脚边那个半满的、沾着黑灰和茶渍的脏兮兮剧组垃圾桶。

砰！ 一声轻轻的闷响。

纸团砸进那些残羹、烟头混迹的废纸堆里，像一个无声的句号，又像一个不祥的启程。

第六次试镜回来时，华灯初上，都市的脉络被流动的霓虹点燃。夏薇独自推开那个被擦得一尘不染、冰冷光可鉴人的黄铜电梯门时，一阵疲惫感像带着实体的铅沉沉地注入四肢百骸，每一个关节缝都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电梯在高层无声上行，光滑的金属轿厢内壁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妆容明艳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