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亡灵低语之夜
调音台的耳机里传来客户满意的笑声，我把最后一个音轨校准完毕，摘下耳机。
整个世界瞬间活了。
无数个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那些细碎的、尖锐的、嘶哑的、哭泣的，它们重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缠在中央。左耳有一个女人在重复“我***惨”，右耳传来小孩的抽泣，后脑勺的位置有人在恶狠狠地骂“***”，头顶上方的空气里，一个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替我收尸”。
我闭上眼，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这些声音会稍微小一点，但永远不会消失。
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母亲带我看遍了全国所有的医院，精神科、耳鼻喉科、神经内科，每一个医生都摇头，最后统一诊断为“精神**症伴幻听”。我吃了十二年的抗精神病药物，从每天四片减到每天一片，直到去年我偷偷停了药，因为我发现那些声音根本不是幻觉。
它们是真的。
新闻里播报失踪老人被发现死在桥洞下的那天，我耳边那个苍老的声音消失了。网上报道某栋烂尾楼挖出白骨时，那个重复“我***惨”的女人也不说话了。
我不是有病，我是真的能听见死人说话。
“沈默，下班了还不走？”
同事小林探头进来，我扯出一个笑容，收拾东西往外走。手机震动，是新的订单提醒：“明晚十点，城北废弃汽修厂，为一架古琴调音。委托人陆清野。”
古琴？现在玩古琴的这么有钱，把琴放废弃汽修厂？
我想也没想就点了拒绝。那个时间段我通常已经吃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用白噪音app盖住那些声音。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活法——把自己变成一个生活的逃兵。
刚走出公司大楼，一阵冷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
耳朵里突然安静了。
所有声音一瞬间消失，像有人关掉了开关。这种绝对的寂静让我头皮发麻，本能告诉我这比那些嘈杂的亡魂低语更可怕。我停下脚步，路灯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旁边还有一个影子。
那是一个小孩的影子。
我转身，空无一人。
“你怕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我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