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复同一句话的时候，我没办法无视。
“沈默……沈默……沈默……”
它们都在喊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面，在那些声音的海洋里激起一圈圈涟漪。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叫我的名字，从轻声呢喃到声嘶力竭，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条汹涌的河，要把我淹没。
“够了！”我摔掉耳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那些声音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滴——
滴——
滴——
浴室的水龙头开着？我明明记得关了的。我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水龙头确实关着，但镜子前的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台面边缘往下滴。
我抬头看向镜子。
刚开始我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眼花。我揉了揉眼睛再看，然后身体里的血一瞬间冷了下去。
镜子里的“我”在笑。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超过正常人类的极限，裂到耳根的位置。“她”的皮肤是惨白的，眼珠子没有瞳孔，全是眼白，正对着我。
我往后退，背撞上墙壁。
“你跑什么？”
那个声音从我嘴里发出来，但在我听来，那是另一个人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
镜子里的“我”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手掌贴在镜面上，像隔着水的玻璃跟我对视。
“三天前你就在镜子里见过我了，不是吗？”她/它/他——我分辨不出性别，“你忘了吗？那天晚**洗完澡，站在镜子前照了很久，然后——”
“然后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你开始笑。”
我的脑海闪过一个画面。那天晚上我确实站在镜子前，我确实看到了什么，但那段记忆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别动我的记忆。”我咬着牙说。
“那不是你的记忆，沈默。”镜子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一个老友在低声细语，“那是我的。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正常活到了二十六岁？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是我在看你。”
我的手指碰到门把手，想逃，但双腿不听使唤。
“你的身体是借来的。”镜子里的声音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