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生把另一个女生按在厕所地上。被欺负的女孩脸被压在瓷砖上，头发被拽起来，后脑勺磕在地面，有人在笑，有人在骂。
拍摄者是死者赵婉清。旁白也是她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兴奋：“对对，扒她裤子！让她知道自己是替谁活着的！”
小赵说：“那个被霸凌的女孩叫周念。视频传到了她父亲那里。她父亲叫周建军，当年就因为这事来报案。后来事情被学校和稀泥给压了。”
“人呢？”
“派人去传唤了。她爸爸现在在家。她本人正在外地读大学，但寒假期间，她目前也在本市。”小赵停了停，“我们查了她的行踪，案发时间，她和父亲都在本市。”
我突然明白过来凶手想干什么了。
死者的死法指向老周的旧案，动机线索指向这件霸凌案。每一个指向都如此清晰，却又互相矛盾。像是有个人在地上画了无数条线，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路口，每一条都叫人走不通。
他要的不是真相。他是在搅局。
我把案件资料合上：“走，去见见周建军。”
周念住的地方在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单元楼里。四楼，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两盏，黑暗像水一样从破损的窗户漏进来。
周建军开了门，站在门口没让。
他五十出头，头发花白，脸色发灰，穿着件洗得起了毛球的蓝色工作服，两只手绞在身前。他的眼睛肿着，不是刚哭过的那种肿，是长期失眠累积出来的、暗红色的肿胀。他看见我们，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白的疲惫。
“周建军先生。”
“是我。”他侧身让我们进门。
屋里很暗，窗帘全拉着。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桌散乱的纸张，全是打印出来的法律文书，还有一些心理干预机构的宣传册。墙角摞着几个纸箱，胶带封着，不知道是要搬走还是刚搬回来。
周念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毛衣，头发随意扎着，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神很平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烫过之后、结了痂就不再疼的平静。
她看着我们，没什么表情，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是周念？”小赵问。
“是。”
“你认识赵婉清吗？”
“认识。”她的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