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去了。他拿到最后一笔补偿金的时候，收到了母亲的电话。

“林渡，**住院了。”

他父亲的心脏一直不好，但他不知道已经差到这个程度。父亲瞒了他一年多，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母亲也帮着瞒。直到这次进了ICU，母亲才觉得瞒不住了。

他赶回老家，在ICU门口等了三天。那三天他几乎没有合眼，反复计算ICU一天的费用，反复给以前认识的朋友打电话借钱。他借了一圈，借到了两万块。两万块，ICU三天。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三十二岁，一事无成，连自己父亲的医疗费都付不起。

父亲最后挺过来了。手术成功了，但心脏里多了三个支架，往后一辈子都要吃药。出院那天，父亲坐在病床边，拉着他的手说：“林渡，爸不怪你。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说：“爸，我没压力。”

父亲看着他，没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责备都让人难受，因为那里面没有失望，只有心疼。而心疼，是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能承受的最重的东西。

他回城的时候，母亲偷偷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两万块钱。他不要，母亲说：“你拿着，妈还有。”他知道母亲没有。母亲的退休金每个月不到三千，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每个月要花一千多。这两万块钱，她不知道攒了多久。

他把信封攥在手里，走出家门，在楼道里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累，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七

窗外的蝉鸣把他拉回了2005年。

林渡站在走廊上，扶着栏杆。他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回到了十七岁。他的口袋里，装着三十八年来所有的记忆——那些失败的创业、破碎的婚姻、对父母的愧疚、被朋友背叛的每一个细节。一样都不少。

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来，他还有勇气再活一次吗？

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他站了很久，久到上课铃响了又停了。最后他在心里说：他必须活。不是因为他乐观，不是因为他豁达，而是因为他已经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