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沉的，像是随时要下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女儿贺瑶发来的消息。
"爸，周末回来吗？妈说要做糖醋排骨。"
我回了个"回"。
顿了几秒，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有件事问你。"
"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在谈对象？"
对面沉默了将近三分钟。
"爸你怎么知道的？"
屏幕上三个问号连着冒出来。我脑子里浮现出她十岁那年举着三好学生奖状冲进家门的样子。一晃十几年，她居然学会瞒着家里谈恋爱了。
"叫什么名字？"
"……方沉渊。"
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办公室墙上的石英钟一格一格地走，声音清晰得让人烦躁。
"周末带回来我看看。"
打完这行字，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第二章
周六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报纸是摆样子的，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林素琴从厨房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
"来了来了！"
她拉开门。
贺瑶站在门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深灰色呢子大衣，头发理得干净，左手提着两个礼品袋，右手拿着一束白色康乃馨。
"妈，这是我男朋友，方沉渊。"贺瑶的声音亮得发甜，带着一股子急着邀功的劲儿。
林素琴愣了一拍，马上就笑开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念瑶你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阿姨好。"方沉渊微微弯腰，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瑶瑶说您爱养花，路上看到这束康乃馨品相不错，就买了。"
林素琴接过花，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我放下报纸。
方沉渊跟着贺瑶走进客厅。他的眼神扫过来，和我的视线对上，没有避开。
"叔叔好。"
声音平稳，姿态松弛。不是那种第一次见家长的紧张，倒像是进了一间自己来过很多次的房间。
"坐。"
我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他坐下来，背挺得很直。贺瑶在我身边坐下，偷偷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没理她。
"多大了？"
"二十七。"
"哪一年的？"
"九六年生。"
"家里什么情况？"
方沉渊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