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在看他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公式化的微笑，对着手机说了句「好的，我马上到。」那笑容虚伪得让我反胃。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我在精神病院里，见过那些嚎啕大哭、语无伦次、甚至自残自伤的“疯子”。他们至少坦诚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这些“正常人”，他们将最真实的自己锁进身体的某个角落，然后戴上各种面具，在谎言编织的社会里表演。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疯病吗？
我的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着两个世界的距离。病院的高墙在身后逐渐缩小，但它投下的阴影，却似乎笼罩了整个城市。我想象着，这城市里，有多少人，像那个西装男人一样，随时切换着面具；又有多少人，像那个抱玫瑰的女人一样，活在自己偏执的幻觉里。
我看到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他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正专注地盯着橱窗里一件奢侈品，她的眼神充满了渴望，而孩子却在偷偷地，用脚尖碾死一只路边爬过的蚂蚁。他碾得很慢，很用力，直到那只蚂蚁变成一滩黑泥。孩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污染的画布。远处，高楼大厦林立，像一排排巨大的墓碑，无声地矗立着。
我，沈星河，被判定为“已康复”。但现在，我更确定的是，病的是这个世界，是他们所谓的“正常”。
「女士，需要帮助吗？」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他的笑容很和善，带着某种职业化的亲切感。他的衣领上别着一枚别针，是某个慈善机构的标志。他手里拿着**，上面印着「关爱流浪动物，奉献一份爱心」。
我盯着他，眼睛像X光机，试图穿透他那层“善良”的表皮。他的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某种……狩猎者的光芒。这光芒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他温和的笑容覆盖。
「不用。」我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久未使用的生涩。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哦，那您是第一次来这个区吗？这里有些复杂，小心走失。」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仿佛我是一个误入丛林的小白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