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苗。
照片的一角开始卷曲，发黑，冒出呛人的青烟。
“听说你们搞科研的都信这个？遗物能保佑你？”他笑得更张狂了，“我帮你测试一下，看它保不保佑你。”
火焰即将舔到父亲笑脸的瞬间，
也许是风，也许是他手滑，也许是父亲……
照片从他手中飘落。
他下意识抬脚踩了上去，用鞋底碾灭了火星。
世界停了。
我盯着那只鞋。
盯着那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踩着我爸的眉眼。
血液从四肢抽离。
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拧了一下。
然后松开。
然后更紧地攥住。
“挪开。”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张破照片，踩了就踩了。”
他嗤笑，浑然不觉。
“把你的脚，从我父亲脸上挪开。”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照片。
“一张破照片而已……”
“挪开！”
我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
他愣了，下意识抬起了脚。
我蹲下去。
手指在发抖。
我用两根手指捏住照片没被踩到的那个角，轻轻抽出来。
翻过来看背面。
字还在。
蓝墨水，还在。
“禾禾，这是爸爸送给你的星星。”
再看正面。
父亲的笑脸上，一个灰色的鞋印。
照片下沿，是焦黑卷曲的缺口。
我用指腹蹭了一下。
擦不掉。
又蹭了一下。
还是擦不掉。
第三遍。
我指腹磨得发红，鞋印依旧清晰。
眼底涩得发烫，鼻尖酸得像泡在醋里。
但我不能哭。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然后捧起那个金属箱。
封条的裂缝，像一道伤口。
卡扣断了一个，箱盖合不拢。
里面的文件散乱地堆着，最上面一页的封面，已经露出来了。
我把它合上，用双手抱住，站起来。
夜风吹过来，吹得白大褂下摆猎猎作响。
血从嘴角往下淌，我没擦。
手背上的抓痕**辣的疼，我不管。
我只是盯着陆晨轩。
盯着他的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被我盯得不自在了。
“看什么看？”
我没说话。
我在数。
数他还有几分钟。
我抬起左手，按下腕间的紧急呼叫钮。
手环是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