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娘，你车上有豆豆的味道。”
我说：“是啊，娘是卖豆腐的。”
女儿说：“我喜欢豆豆的味道。”
儿子说：“娘，我们去哪儿？”
我说：“回家。”
“家在哪里？”
我心里酸了一下。
家？
我被赶出侯府后，就住在我爹留下的那个小院子里，一间半的土坯房，下雨天还会漏水。
那就是我的家。
也是他们的家。
我推着板车走过长街，街边的商铺鳞次栉比，酒幌子在风里飘。
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包子的，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女儿馋得直咽口水，但她没说。
儿子也馋，但他也没说。
我停下来，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一串糖葫芦和两个**子。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吃吧，”我把东西递给他们，“娘有钱。”
其实是今天卖豆腐的钱，本来打算买豆子的。
算了，豆子明天再说。
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的，像饿了很久。
我的心揪着疼。
一路上，儿子跟我说了这三年的事。
他说，沈家要嫁女儿过来，但沈家小姐说了，不想一进门就当后娘，所以婆婆就把我赶走了，好腾出正妻的位置。
他说，他和妹妹被养在婆婆房里，可婆婆嫌他们烦，大多时候都是下人在带。
他说，妹妹小时候很爱笑，后来被管事的婆子掐了几次，就不怎么笑了，人也越来越瘦。
他说，他想来找我，可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听着，一言不发。
等他说完了，我才问了一句：“你爹呢？”
儿子的脸僵了一下，低下头，半天才说：“爹……很少来看我们。”
很少？
是根本不看吧。
世子爷顾衍之，我的**，靖安侯府的嫡长子。
他娶我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说：“我顾衍之居然要娶一个卖豆腐的，真是可笑。”
新婚夜，他连盖头都没掀，直接去了书房。
第二天婆婆说：“你别介意，世子爷心里不痛快，过些日子就好了。”
过些日子？
过了一个月，他纳了第一个妾。
过了半年，他纳了第二个。
过了两年，他在外面有了外室。
然后沈家小姐出现了，他又说：“这才是配得上我的女人。”
我呢？
我就是个笑话。
一个磨了三年豆腐的笑话。
我不恨他。
恨一个人太累了，我连恨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
可我没想到的是，孩子还没捂热乎，麻烦就来了。
第二章 侯府来人
回去的第三天，侯府来人了。
来的是管事张福，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
张福站在院子里，鼻孔朝天地说：“陈氏，老夫人说了，两个孩子你要养可以，但每月侯府会派人来检查，若是养得不好，立刻接回去。”
我正在灶房里熬豆浆，闻言擦了擦手，走出来说：“怎么个检查法？”
张福哼了一声：“第一，孩子要穿得体面，不能穿粗布衣裳。第二，孩子要吃得好，每日要有肉有蛋。第三，孩子要读书，不能荒废了学业。做不到任何一条，孩子就得送回侯府。”
我看了看正在院子里玩的兄妹俩。
儿子穿着一件旧袍子，是我连夜改的，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女儿穿着一件小花袄，也是我改的，袖口用碎布绣了朵小梅花，还怪好看的。
至于肉和蛋……
我看了看灶台上那半碗豆浆，和案板上几块豆腐。
我每天卖豆腐，一天也就挣二三十个铜板，够买两斤糙米、一把青菜。
肉要十五文一斤，蛋要三文一个。
吃得起吗？
吃不起。
至于读书，束脩一个月就要二两银子，我卖一年的豆腐都攒不够。
张福看着我的脸色，得意地笑了：“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就把孩子还回来。”
儿子跑过来，挡在我前面：“我不回去！我要跟娘在一起！”
张福没理他，只是看着我。
我说：“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来检查。做不到，我把孩子送回去。”
张福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一声：“就你？一个卖豆腐的？行，一个月后见分晓。到时候你要是做不到，可别怪侯府不讲情面。”
说完，他带着婆子走了。
儿子拉着我的衣角，眼圈红红的：“娘，我会省着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