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多久都值”这句话的时候，那个表情他忘不了。
周末的时候，陈华偷偷去了一趟花市。
他不懂花，就在那儿转悠，看哪家卖昙花。问了五六家，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小盆，叶子油绿油绿的，看着还挺精神。
老板说：“这盆养了快两年了，今年差不多该开了。”
“多少钱？”
“三百。”
陈华愣了一下。三百块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够他跟唐清雨吃好几天的饭。他想了一下，还是掏了钱。
老板帮他包好，叮嘱他：“别浇太多水，别晒大太阳，别动它根。它娇气，你不碰它它反而长得好。”
陈华把花抱回去的时候，唐清雨正在厨房里做饭。
“给你买了样东西。”他说。
唐清雨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怀里那盆花，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愣住了三秒，然后突然叫了一声——
“啊！”
她跑过来，围裙都没解，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盆花。她蹲下来看叶子，看土，看花苞，看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今天。”
“你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陈华。”唐清雨看着他，声音有点抖，“这是昙花，你知道吧？”
“知道。”
“你知道它多难养吗？”
“知道。”
“你知道它一年可能就开一次吗？”
“知道。”
唐清雨不问了。她把花放在窗台上，仔仔细细地调整了位置，确保它能晒到早上的太阳但又不会被中午的光直射。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个小喷壶，在叶子上面轻轻喷了一点水。
陈华就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三百块钱花得太值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唐清雨一直在看那盆花。
“你别老看它了，菜都凉了。”陈华说。
“我就看。”唐清雨说，“这是我的花。”
“你的花你的花，吃饭。”
唐清雨终于收回目光，但吃着吃着又开始笑。陈华问她笑什么，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在花店上班的时候，每天给别人包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盆昙花。”
“现在有了。”
“嗯。”唐清雨看着他说，“现在有了。”
陈华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饭，含糊地说：“赶紧吃饭。”
但他心里是满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一直活在灰色里，突然有个人给你添了一点颜色，然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你开始在意天气，因为天气好不好会影响她的心情。你开始在意时间，因为时间到了她要下班。你开始在意每一件小事，因为每一件小事都跟她有关。
张**有一**他：“你跟那个花店的姑娘怎么样了？”
“挺好的。”陈华说。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华挠了挠头：“还没想好。”
“想什么想，”张**拍了他一下，“你也不小了，人家姑娘跟了你两年了，你还要让人家等多久？”
陈华没说话。他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还不够。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存款也没多少，工地上的活时忙时闲，他怕给不了她一个好的生活。
但张**说得对，她等了他两年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扎了根，他开始琢磨怎么攒钱，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他每天多干两个小时，不抽烟不喝酒，所有的钱都存起来。唐清雨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他越来越忙了。
“你最近怎么老加班？”她问。
“没事，就是多干点活。”
“你别太累了。”
“不累。”
陈华确实不觉得累。每天下班看见她，所有的累就都没了。她有时候会在工地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水杯，杯子里是她泡的菊花茶。她说工地上灰大，喝这个对嗓子好。
工友们都羡慕他：“华哥，你媳妇儿真好。”
“还没结婚呢。”陈华每次都这么说，但嘴角压不下去。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春天过了是夏天，夏天过了是秋天，秋天过了是冬天。那盆昙花一直在窗台上，唐清雨天天伺候它，比伺候自己还上心。她给它唱歌，跟它说话，有时候还骂它：“你怎么还不开啊？你是不是在装死？”
陈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
他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安静的，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