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停在最底下那个暗红色绒布盒上面。
打开。
那只翡翠镯子安安静静躺在里面，颜色暗沉沉的，花纹密密匝匝，丑得一如既往。
我拿出来掂了掂。
沉的。
翡翠这两年行情也在涨，这镯子看着虽然丑，分量在这里，总能换点钱。至少把下个月的房贷先补上。
我没跟陆远说。
他不会同意我卖**给的东西。
我在手机上找了一家门面挺大的典当行，"恒丰典当"，把镯子装进包里，出了门。
一路上都在心里算，一克翡翠多少钱，这只镯子目测多重，能值几个月的房贷。
进了门，接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掌柜，戴白手套，接过镯子，用软布擦了擦。
然后就是开头那一幕。
他的问题和那个古怪的表情，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我一整天的焦虑里面。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老掌柜把镯子搁在黑绒垫上，拿放大镜仔细看了内壁。
"这个东西，我不敢随便报价。您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留我一个人站在柜台前面，心里那点不安像水里的墨，一圈一圈往外扩。

恒丰典当的老板从后面出来，态度比掌柜客气了三分，但说的话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女士，这件东西我们今天收不了，额度不够。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去专业的珠宝鉴定机构看看，弄清楚再说。"
他没报价。
甚至没说这镯子大概值多少。
只是把它完完整整还给了我。
我拿着镯子走出典当行，满脑子问号。
到家把镯子塞回柜子，人还没坐定，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陈丽。
陆远的表嫂。嫁的是陆远大伯家的儿子陆辉，跟婆婆周淑兰走得很近，逢年过节总凑在一起说话，说完了就笑，笑完了看我一眼。
"念念在家啊？路过买菜，顺便上来坐坐。"
她提着一袋橘子进了门，眼睛往客厅转了一圈，笑了笑。
"你们家这沙发，还是结婚那年买的吧？"
我倒了杯水给她。
"嗯。"
"唉，沙发这东西就是不经用。你看我家那个，去年刚换的真皮的，陆辉他们公司效益好，年底发了笔奖金。"
她端着杯子坐下来，话头拐得很自然。
"对了，陆远最近忙不忙？我听婆婆说他那个公司好像碰到点事？"
我攥了一下杯子。
"还行，正在处理。"
陈丽叹了口气，表情里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同情"。
"你们也不容易，朵朵还小，到处都要花钱。对了，朵朵上的那个***，一年学费多少来着？"
"六万八。"
"那可不少。"她拖长了尾音，"陆辉家的小宝上的公立，一年一万出头，照样长得好好的。你说是不是，有时候不用太较劲，量力而行嘛。"
我没接话。
她又坐了十来分钟，走之前站在玄关换鞋，像是随口一提。
"哦对了，婆婆让我问你，说公公当年给你的那个镯子你还收着没？她说想起这事，随便问问。"
我脊背一僵。
"收着。"
"那就好。"陈丽笑了笑，拎起橘子袋子没拿走的那半袋，"婆婆就是惦记，怕你不当回事给弄丢了。毕竟是陆家老辈传下来的嘛。"
她走了以后，我关上门，手心一层薄汗。
婆婆让她来问镯子的事。
凭什么？
还是说，我去典当行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我想了想今天的路线。典当行在城西，离婆婆家隔了半个城。
应该不会被看到。
但陈丽这一趟，怎么看都不像是"路过买菜"。

日子一天比一天紧。
陆远那边最大的债主，拍摄器材的供应商赵磊，直接带了律师上门催款。
律师函****，写得明明白白，如果不能在三十天内偿还拖欠的四十二万，就向**申请财产保全。
财产保全。
翻译过来就是，查封我们的房子。
陆远拿着那张纸坐在客厅，整个人垮了一半。
"律师说的，走程序的话，房子评估拍卖，周期快的话三个月。"
我站在他对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能跟赵磊谈吗？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分期。"
"谈了。他不同意。他说他也被上游催着，没办法。"
"**那边呢？"
陆远抹了把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