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槐树下，我与遗憾握手言和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女儿说不想学跳舞了，她觉得可惜，老公在旁边说了句“不学了正好，省得浪费钱”。女儿还没说话，她先炸了。
“浪费钱？什么叫浪费钱？”
老公说：“学那个有什么用，你以前不也学过跳舞吗，现在呢。”
她没接话。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某根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儿的神经上。
她转身出了店门，沿着老街一直走。
走到槐树那儿，她看见了那辆推车。一个年轻人坐在旁边，手指发抖，在擦一盏煤油灯。
宋敏平时不是会跟陌生人聊天的人。但那天她心里堵着什么东西，看到那个摊子，看到那盏灯，莫名其妙就走了过去。
“你在这儿摆摊？”她问。
“不算摆摊。”沈忘忧说，“你要有什么东西想拿出来，可以拿出来。”
这话要是搁平时，宋敏肯定觉得这人有毛病。但那天她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只**。
很老式的金属**，上面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隐约能看出原来是粉色的。她早上翻旧针线盒找扣子的时候翻出来的，随手揣在兜里，没想到现在拿出来了。
她把**放在推车上。
“这个算不算？”
沈忘忧拿起**看了看，手在**表面慢慢摸过。
“你跳舞的时候戴的。”
宋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忘忧没解释。他把**上的锈迹看了看，找出一块细砂纸，开始慢慢打磨。宋敏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五岁开始学跳舞。民族舞，学了十几年。老师说我条件好，有机会进省歌舞团。”她说着，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很快又暗下去了。“后来没去。”
“为什么没去？”沈忘忧问。
宋敏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我上高中，省里来选拔，老师给我妈打电话，说这孩子是块料，让她去试试。我妈说家里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学跳舞能当饭吃吗。我爸在旁边说，女孩子念个师范出来当老师最稳当。他们没让我去。”
“后来我考了个大专，学会计。毕业那年我妈托人介绍了个对象，就是我现在的老公。他那时候在建材市场做生意，家里条件还行，我妈说嫁过去不吃亏。我二十岁跟他结的婚，然后生孩子，带孩子，再生一个。十几年就这么过来了。”
她把**举起来对着光。
“你看这上面漆都快掉完了。以前是粉色的，很漂亮。我戴它跳过《雀之灵》，在学校汇演上跳的。跳完之后老师抱着我哭，说我一定能行。那年我才十六岁。”
她笑了一下，嘴角是弯的，眼睛不弯。
“后来那老师还来家里找过我妈两回。我妈都没松口。我躲在房间里听他们说话，没出去。我想出去说我想去，但脚就是动不了。怕我妈生气，怕我爸骂人，怕花了钱以后真跳不出名堂来。怕这怕那的。”
她把**放下来，在手心里攥紧。
“你知道吗，最难过的不是当初没去成。是后来每次想起来，都会跟自己说，其实也没什么，反正现在也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