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林婉在旁边轻声开口了。
"周逸，你别说了。"
"我还没说完。"
我看着她。
"你当初离婚的时候说，你受够了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你现在回头看看，你选的那条路，头在哪？"
"我知道我错了。"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但我爸没有错。他什么都没做过，他只是生了病……"
这句话，让我在心里停了一下。
她说得对。
林德厚什么都没做过。
他没骂过我，没嫌弃过我，没赶过我走。
他只是一个老实人，生了一场病，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等着一个答案。
"手术费多少？"
林婉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问你，手术费到底是多少，把明细给我看。"
林婉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张纸。
是医院打印的费用预估单。
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和住院，总计六十八万四千二百块。
"这笔钱，我可以先垫。"
钱秀芬脸上立刻绽开了花。
"我就说嘛，小逸最有良心——"
"但我有三个条件。"
花谢了。
"第一，这笔钱是借的，打借条，签名按手印，六个月内还清。"
钱秀芬点头。
"第二，钱直接打给医院账户，不过你们的手。"
钱秀芬的点头幅度小了一些，但还是点了。
"第三，"我看着她，"从今天起，你不许再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找我的任何朋友、出现在我公司。这笔钱还完之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钱秀芬的脸僵了。
"小逸，你这话说得也太……"
"嫌条件苛刻？那你去找顾泽恒。他是你女婿，上市公司老总，比我有钱。"
"他不管！他要管我还会来找你？"
"那就答应我的条件。"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婉在一旁，不知道第几次咬住了嘴唇。
"好。"她说，"都答应。"
"借条今晚写，明天我安排人把钱转到医院。"
钱秀芬的嘴又要张开了。
但这回她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等一下。"
电梯方向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不疾不徐。
很有节奏。
我转头看过去。
一个男人从电梯口走过来。
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我不太叫得出名字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手表。
顾泽恒。
身后跟着一个夹公文包的助理，小碎步跟着。
"婉婉，你跟谁在这儿？"
顾泽恒走到近前，视线从我身上扫过去。
打量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
嘴角挂上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哦，你就是婉婉的**？"
他用了"婉婉"。
很亲密的叫法。
但语气里的亲密和看我时的轻慢，对比非常鲜明。
"周逸，对吧？"他随意地把手**裤兜里，"婉婉跟我提过你。做广告的？"
不是做广告的。
但我懒得纠正。
"林叔的手术费，我来出。"
顾泽恒挑了一下眉毛。
"你出？"
"嗯。"
"多少来着？"
"六十八万。"
他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行。那就辛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愧疚、感激或者不自在。
就像一个老板听到下属自愿加班，随口说了句"行，辛苦了"。
钱秀芬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顾泽恒。一肚子火，又不知道冲谁发。
"泽恒啊，这钱本来应该……"
"妈，别说了。"林婉使了个眼色。
"不是，我就是觉得，凭什么让一个外人——"
"钱阿姨，"顾泽恒终于正式看了她一眼，"这钱他愿意出，就让他出。省得你整天打我电话催。"
这一句话。
比任何一巴掌都响。
钱秀芬的脸刷白了。
林婉攥紧了拳头。
走廊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很不对劲。
我懒得掺和他们家的内战。
转身准备走。
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顾泽恒的声音。
"周逸。"
我站住了。
"你挺有意思的。都离了婚了，还肯掏七十万给前岳父看病。该说你是重情义呢，还是说……"
他没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里，有一种很明确的嘲弄。
他觉得我是冤大头。
我没转身。
"你管不着。"
"也是。"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