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体系里最核心的概念之一。从周易到庄子，从孔子到朱熹，每个人都在探讨这个问题。"
他扫视了一圈教室："有没有同学想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举手的人很多。陈教授点了一个坐在第三排的男生。
"我觉得命运是不存在的。"那个男生站起来，声音清朗，"所有所谓命中注定的事情，都可以用概率和选择来解释。"
沈念坐在倒数第五排，听到这个声音就僵住了。
她探出半个头，果然——站起来的人是陆时晏。
他怎么也在选这门课？
他是计算机系的，来选这种哲学选修干什么？
陆时晏继续说："人的每一个决策都受到已有知识和环境的影响，从而产生不同的结果。如果一个人做了某个选择，那并不是命运的安排，而是他的认知体系导致的必然结果。我们可以用算法模拟这个过程。"
"说得好。"陈教授点了点头，"那如果——所谓的命运，本身就是一套规则呢？"
陆时晏微怔。
"我们生活在宇宙中，宇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引力、电磁力、量子力学——这些都是规则。"陈教授说，"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有一套类似于社会引力的规则，在无形中影响着人的命运走向呢？"
"那套规则可以被验证吗？"
"有些可以，有些暂时还不能。"
"不能验证的东西，如何证明它存在？"
陈教授笑了："好问题。有哪位同学想回应一下？"
沈念缩了缩脖子，在心里默念：不要点我，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倒数第五排，靠过道的这位同学。"
沈念认命地站了起来。
陈教授微笑着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沈念。"
"沈念同学，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沈念沉默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陆时晏。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如果概率本身就是一种设定呢？"
陆时晏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们今天说——一切都可以用概率解释，"沈念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但我们有没有想过，概率本身可能只是更底层规则的投影？就好像——你站在一个巨大的转盘前面，你看到指针一会儿停在这里一会儿停在那里，你说这是随机的。但如果你能看到转盘下面的齿轮结构，你可能就会发现——每一个停下的位置，都是被设计好的。"
她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没有科学依据。"
她坐下来，心跳加速。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一阵掌声。
陈教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说得好。沈念同学的观点，恰好触及了中国古代哲学的一个核心思想——道。道不是规则，而是规则的规则。"
陆时晏一直看着沈念的方向。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旁边的周子轩压低声音说："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陆时晏没说话。
他想起沈念说过的那句话："知道会下雨，不代表就要被淋湿。"
她现在又说："概率本身就是设定。"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个人看到的，和他看到的世界，不是同一个。
——
下课后，沈念快步往门口走。
"沈念。"
她停住脚步。
陆时晏从后面追上来："你刚才说的那个——转盘和齿轮的比喻——是出自哪本书？"
沈念沉默了一秒："没有书。我奶奶说的。"
"***？"
"嗯。她以前经常跟我讲这些。"
陆时晏看着她，似乎想再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比喻。"
"谢谢。"沈念转身要走。
"对了——"陆时晏又叫住了她。
她回头。
"陈教授好像在找你。"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陈明远教授正站在讲台旁边，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
"你叫沈念？"陈教授的声音很温和。
"是的。"
"***——是不是姓林？"
沈念愣住了。***确实姓林。
"您怎么知道？"
陈教授笑了笑："林素问——当年古城最有名的女**师。我在三十年前见过她一面。那时候我还年轻，在研究中国古代神秘文化，登门拜访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