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旁人调侃，他自偏护------------------------------------------，把安和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橘色。老槐树的叶子被风轻轻吹动，细碎的光影在地面上晃悠，像一段慢悠悠晃不散的时光。留香小馆里的客人已经走得干净，碗筷收拾妥当，灶台擦得发亮，连空气里都还飘着淡淡的米香与菜香，温柔得让人不想说话。，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却不显僵硬，反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柔和。阳光落在他垂着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清丽的眉眼被光线勾勒得愈发精致，远远望去，真像一幅被时光精心安放的水墨画，干净、素雅、安静得不染尘埃。，不用赶去校园，不用应付人群，不用被那些惊艳、好奇、探究的目光包围，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待在属于自己的小馆里，享受一段无人打扰的独处时光。，这是一天里最珍贵、最放松、最心安的时刻。，不用迎合，不用解释，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想。、最安静、最自在的黄天。，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少年少女们清脆的笑闹声，由远及近，一路飘到小馆门口。不用抬头，黄天也能猜到，是附近中学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路过，被小馆的香气吸引，想来点一碗小吃、喝一杯热水，歇一歇再走。，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安静地看着书，仿佛外界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一旦落上来，就再也移不开。，一进店，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黄天。，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笑闹声也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艳地看着那个坐在阳光里的少年。“哇……” 一个女生忍不住小声惊呼，“好、好漂亮啊……”
“这、这是姐姐吗？也太好看了吧……” 另一个女生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星星。
“皮肤好白，五官好精致，我一个女生都自愧不如。”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好看的人，气质也太绝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黄天的耳朵里。
他早已习以为常。
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这样的误认、这样的惊艳、这样的议论，几乎伴随了他整个人生。一开始他还会觉得不自在，会想要躲开，想要解释，可时间久了，他便学会了淡然，学会了包容，学会了以最温和的姿态，接纳所有来自陌生人的目光与评价。
他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觉得被打扰。
在他看来，这些孩子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只是出于本能的赞叹，没有恶意，没有嘲讽，没有恶意揣测，不过是青春里最直白的表达。
所以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说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动作轻柔，姿态优雅。
可他越是安静，越是淡然，越是不解释，那份清冷又温柔的气质，就越让人移不开眼，越让人忍不住猜测、议论、调侃。
几个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柜台前，小声点了单。
“阿姨…… 哦不，哥哥，不对……” 带头的男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脸颊涨得通红，“我、我们要四碗清汤面，多放葱花。”
这一声混乱的称呼，让身后的同伴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看你，连称呼都叫错了。”
“人家明明是长得好看的哥哥，你非要叫阿姨。”
“可是真的太像女生了啊，我第一眼绝对会认错。”
“长得这么秀气，声音会不会也很软？”
“要不你让他说句话听听？”
调侃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与不知轻重，没有明显的恶意，却像一根细细的小刺，轻轻扎在人心上。
黄天握着书页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生气，没有皱眉，只是眼底那片平静的湖面，轻轻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习惯了被误认性别，习惯了被调侃容貌，习惯了被人用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轻佻的语气议论。他性子温和，情绪稳定，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与人红脸，从不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自己的心境。
他总觉得，没必要。
容貌是天生的，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只要自己内心安稳，内心通透，内心温柔，就足够了。
所以他选择包容，选择退让，选择沉默，选择不在意。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不代表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舍不得他受半分委屈的人，能忍得下。
“你们说什么呢？”
一声清亮、带着几分痞气、却格外有力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了起来。
李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背着双肩包，脸上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带着几分严肃，直直看向那几个调侃的学生。
他刚从学校过来，本来想早点来小馆待一会儿，陪黄天说说话，顺便蹭个傍晚的点心，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店里有人在调侃黄天，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佻与调侃。
那一刻，他心里的火气 “腾” 地一下就上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黄天外表清冷，性子温和，不爱计较，不爱争执，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委屈与调侃。可越是这样，李财就越心疼，越护短，越看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半分不是。
在李财心里，黄天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干净、最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
可以夸他好看，可以赞他温柔，可以惊叹他的特别，但绝对不能调侃，不能轻佻，不能带着恶意揣测，不能让他有半分不舒服。
谁都不行。
那几个学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财。
李财身形挺拔，穿着潮牌，气质张扬，眼神一沉，自带一股压迫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他们瞬间有些慌了，脸上的调侃与笑意，僵在原地。
“我、我们没说什么……” 带头的男生小声辩解。
“没说什么？” 李财迈步走进店里，挡在黄天身前，像一只护食的小兽，把黄天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后，不让那些目光再落在他身上，“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在调侃他的长相，在乱猜他的性别，很好玩吗？”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护短。
“我们就是…… 就是觉得好看，随便说说……” 一个女生小声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 李财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好看就好好夸，别调侃，别乱讲，别让人不舒服。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半句不好，听清楚了吗？”
这番话，直白、坦荡、毫不掩饰。
满满的护短，满满的偏爱，满满的坚定。
那几个学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尴尬，有些愧疚，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很护着里面那个安静好看的少年，是真的动了火气。
“对、对不起……” 他们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
“道歉不用跟我说，” 李财侧过头，示意他们看向黄天，“跟他说。”
几个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黄天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不该乱调侃的。”
黄天这才缓缓抬起头，清丽的眉眼平静温和，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温润：“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一出来，那几个学生又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这样一张清秀柔和的脸，会有这么低沉磁性的嗓音。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调侃，没有人再敢乱议论。
他们匆匆点完单，接过面，安静地找位置坐下，再也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李财这才收起脸上的严肃，转身看向黄天，瞬间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严肃护短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天，你没事吧？” 他凑到黄天身边，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他们没说什么过分的吧？没让你不舒服吧？”
黄天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 李财坐在他对面，一脸认真，“他们调侃你，我听着就不舒服。你性子软，不爱计较，可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谁调侃你，我就替你怼回去，谁让你不舒服，我就不让谁好过。”
他说得直白，说得坦荡，说得毫无保留。
在他这里，黄天永远是第一位的。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公平可言，没有对错之分。
只要有人欺负黄天、调侃黄天、让黄天受委屈，那就是错的。
他就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黄天身前，把所有风雨、所有调侃、所有恶意，全都挡在外面，半分都不让黄天沾染。
这是他十几年来，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小孩子随口说说。” 黄天轻声解释，语气通透淡然，“我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
“你不在意，我在意。” 李财固执地说，“你可以温柔，可以包容，可以不计较，但我必须护着你。你不喜欢争执，那我来；你不喜欢冲突，那我来；你不喜欢被人调侃，那我就帮你把所有调侃都挡回去。”
他看着黄天，眼神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富二代。
“小天，你记住，你不用跟任何人妥协，不用包容任何人的冒犯，不用委屈自己去迎合别人的眼光。有我在，你就只管做你自己，只管温柔，只管安静，只管开开心心的。剩下的事，我来。”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表达，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黄天的心底。
他握着书页的指尖，轻轻一颤。
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浮起一层明显的暖意，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像被烟火温暖的夜色，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一直知道，李财护着他。
一直知道，李财对他好。
一直知道，李财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
可每一次，当李财这样直白、这样坦荡、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他、偏爱他时，他依旧会被打动，依旧会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是孤儿，从小没有亲人，没有依靠，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情绪，习惯了不麻烦别人，习惯了不依赖别人。
可李财的出现，像一道光，硬生生闯进他孤单的世界，告诉他：你不用一个人扛，你不用独自委屈，你有人护着，有人偏爱，有人把你放在心尖上。
“李财……” 黄天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哎，我在。” 李财立刻应声，笑得一脸灿烂，“你叫我名字真好听，多叫几声。”
刚才那点严肃与认真，瞬间又被他藏了起来，重新变回那个嬉皮笑脸、爱蹭饭、爱黏人的少年。
黄天看着他，嘴角极淡地、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浅、非常小、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瞬间让他清丽的眉眼，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温暖，更加动人。
李财一下子看呆了。
他很少看见黄天笑。
黄天性子清冷，情绪稳定，不常笑，不常闹，不常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平静的、淡然的、温和的，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可他一旦笑起来，真的能惊艳整个时光。
“小天，你以后多笑一笑，” 李财忍不住说，“你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比安和巷的槐花还好看，比天上的太阳还好看。”
黄天轻轻收敛了笑意，恢复了平时平静的样子，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直直看着李财，眼底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
“好。” 他轻声答应。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承诺。
李财瞬间开心得不行，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就在这时，小馆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是黄天大学里的同学，几个人结伴路过安和巷，听说这里有一家味道很好的小馆，特意过来尝尝。
一进店，他们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黄天。
“哎，那不是黄天吗？” 一个男生认出了他，小声说。
“真的是他！长得也太显眼了，想认不出来都难。”
“不愧是我们学校的‘颜值反差天花板’，长得比女生还好看，声音却那么好听。”
“每次看到他，我都要愣半天，实在太好认了。”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里没有恶意，没有轻佻，只是单纯的议论与赞叹，可依旧离不开对黄天容貌的调侃与关注。
李财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他刚压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调侃他的小天！
他立刻站起身，挡在黄天身边，看向那几个同学，语气带着几分宣示**的意味：“我们在吃饭，麻烦你们声音小一点，不要随便议论别人。”
那几个同学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李财。
他们不明白，不过是随口议论几句，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也不行。” 李财语气坚定，“他是我的朋友，我不喜欢你们议论他的长相，更不喜欢你们调侃他。要看就好好看，要夸就好好夸，别用那种语气说话，让人不舒服。”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护短与偏爱。
那几个同学对视一眼，看出了李财不好惹，也看出了他对黄天的重视，连忙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 “抱歉”，便找了个远离的位置坐下，再也不敢大声议论。
一场小小的风波，再一次被李财不动声色地挡了下来。
黄天全程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李财挡在他身前的背影，看着他为自己撑腰、为自己护短、为自己赶走所有不舒服的声音，心底的暖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满。
他忽然明白。
原来被人坚定地偏爱着，是这样安稳的感觉。
原来不用自己独自承受一切，是这样安心的感觉。
原来有人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站在你这边，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他一直包容着世间万物，治愈着身边的一切，而李财，一直包容着他，治愈着他所有的孤单与委屈。
“小天，以后再有人调侃你、议论你，你别忍着，也别不在意，” 李财坐回他对面，一脸认真地叮嘱，“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你不用跟任何人客气，不用委屈自己，知道吗？”
黄天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了。”
“还有啊，” 李财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以后在学校里，谁要是敢对你指指点点，谁要是敢乱开玩笑，你直接跟我说，我去跟他们说。我让他们全都知道，黄天是我李财的人，谁都不能欺负，谁都不能调侃，谁都不能冒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起了小时候那场乌龙表白，想起了这么多年的陪伴，忍不住笑着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黄天的耳朵里：
“就算你是男的，我也接受。谁都别想欺负你，有我在。”
这一句话，是玩笑，是承诺，是护短，是十几年的心意，是两个人之间最温柔的标签。
黄天的耳尖，再一次轻轻泛红。
这一次，没有被阳光掩盖，没有被时光隐藏，清清楚楚地落在李财的眼睛里。
李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一脸灿烂，一脸得意，一脸满足。
他就知道，他家小天，心里是有他的。
是在意他的。
是记得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护短，所有的偏爱。
傍晚的阳光越来越柔和，把整个小馆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客人来来去去，声音此起彼伏，可黄天却觉得，这一刻格外安稳，格外安心，格外温暖。
以前，他总觉得，旁人的调侃、旁人的目光、旁人的议论，是他必须独自承受的东西，是他生活里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可现在他知道，他不用再独自承受。
不用再包容所有冒犯，不用再退让所有委屈，不用再沉默所有不舒服。
因为他有李财。
有一个会在旁人调侃他时，第一时间站出来偏护他的人。
有一个不问对错、不问缘由、永远站在他这边的人。
有一个把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还会继续护一辈子的人。
白昼的人间烟火，因为有了李财，变得更加热闹，更加温暖，更加踏实。
深夜的阴阳灯火，因为有了羁绊，变得更加安稳，更加温柔，更加治愈。
而他黄天，不再是孤身一人。
不再是那个独自守着小馆、独自承受一切、独自治愈自己的少年。
他有人护，有人偏，有人爱，有人陪。
旁人调侃，他自偏护。
不是冲动，不是争执，不是冒犯。
是岁月里最坚定的陪伴。
是烟火里最温柔的守护。
是人间最踏实的羁绊。
夕阳彻底落下山头，暮色渐渐笼罩安和巷。
留香小馆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温暖的烟火，安静的少年，热闹的竹马。
一静一动，一冷一热，一守一护。
构成了人间最温柔、最治愈、最动人的日常。
黄天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一脸笑意看着他的李财，漆黑的眼睛里，暖意清晰，温柔清晰。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润，认真，清晰：
“李财。”
“我在。”
“谢谢你。”
李财咧嘴一笑，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咱们一辈子的朋友。”
“你只管温柔，我只管护你。”
灯影摇晃，烟火袅袅。
人间朝夕，岁岁相伴。
旁人调侃，他自偏护。
岁岁年年，永不改变。